受傷太重,不能變,不變人形她就說不了人話。
她的動作,大家還看懂了。
“需要給它處理傷口嗎?”女隊醫看著白狐的方向,小聲詢問。
女隊醫是這個世界的女主薑天琪,她是從某個平行時空穿越過來,她擁有精湛的醫術,在一次意外中救下受重傷的樊煊,從而進入他手底下。
不過,薑天琪到現在還沒能得到男主的全部信任,更彆說談戀愛了。
因為樊煊調查過她的身世,認為她不可能從看書就能提升自己的醫術,她隱瞞很多事情。
劇情裡原主在車上就變形,被這些人類當成笑話看,還是薑天琪給她披一件外套。
時玥看向薑天琪那邊,湛藍的眼眸眨了兩下。
薑天琪是個毛絨控,在確定這小白狐無害之後,就動了惻隱之心,所以才問出那麼一句。
樊煊也終於發話,黑眸掃向時玥,丟出一句,“隨你。”
“琪琪,你就是好心,這妖怪死了就算了,還浪費藥物做什麼?”
紮著低馬尾的年輕男子靠在車廂,懶懶勸阻。
“就清理一下傷口,我感覺它死掉怪可惜的。”
低馬尾男人也沒再說什麼。
薑天琪已經拿著藥箱來到時玥麵前。
小白狐身上還罩著一層網,薑天琪剛要開口說什麼,就看到小白狐一扭屁.股,將受傷的後肢從網洞裡伸出來。
薑天琪:“!”
嗷,有點可愛!
對了,它是狐妖,能聽懂她的話。
也不知道是公還是母……
就這麼伸一下爪子,牽扯到傷口,時玥痛得低低嗚咽一聲,藍色的眼眸凝著一層水霧。
薑天琪很難將這脆弱的毛茸茸跟惡意的妖怪聯係起來,或許狐族也並不是所有狐狸都針對人類吧。
但是她這個想法,是不可能跟車廂上任何人透露的。
因為他們已經將狐族也列為必須要除儘的異形、人類的敵人。
如果她表現出一點同情,他們肯定也會和她生出嫌隙。
她獨自一個人,很難在這個亂世生存下去。
薑天琪放輕動作,清理白狐爪子上的創傷,能感覺到它痛得一顫一顫的,眼皮也耷拉下來,但是卻沒有再叫一聲。
時玥的表現太過溫馴,反而還會引起樊煊的警惕,所以她在薑天琪給她處理傷口的時候,所幸閉上眼“昏迷”過去了。
本來隻是裝的,但是在車子搖搖晃晃地行進時,時玥還是失去了意識。
——
時玥再睜眼,眼前是一片漆黑,一股酸臭味彌漫在鼻間。
她被關在一個籠子裡,周圍還有很多類似金屬材質的籠子,關押著許許多多奄奄一息的怪物。
怪物都是奇形怪狀的,體型從三米高到半人高,估計都被注射過藥物,全都是趴伏在地麵。
劇情裡原主沒有來過這裡,她那時候變成人形,是被關在另一個地方。
時玥看向自己後肢上的繃帶,感覺渾身在發熱,這裡潮濕肮臟,還有腐臭味,她的傷口好像也感染了。
狐族早就無法修煉,作為狐妖,她也隻是在奔跑速度和力量上有優勢。
但是時玥得到的世界獎勵是“能量融合”,簡直就是為這個世界的她量身選擇的金手指。
時玥無力地趴下,但是卻在第一時間感應周圍的能量團。
她剛才睜眼醒來的時候,就感覺到這些外來的怪物身上,都帶著一種能量,可以被她吸收融合。
寬闊昏暗的囚室空氣緩緩流動,仿佛形成一個巨大的能量漩渦,而小白狐就漩渦的中心。
可是這些怪物並不會乖乖地被她吸收,它們察覺自身能量的消失後,紛紛發出躁動的嘶吼聲。
各種各樣的嚎叫,幾乎要掀翻屋頂。
時玥耳朵傳來陣陣轟鳴,她連忙停下,縮回角落裡。
這時候,囚室的門忽然被打開。
那門撞擊在牆壁上,發出震響。
隨後輪椅軲轆轉動的聲響傳進來,時玥看過去,見到的是逆光而來的身影。
男人坐在輪椅上,安安靜靜,些許灰塵在光影中飛舞。
時玥看不到他的臉。
不過劇情裡坐輪椅的隻有一個角色,那就是樊煊的雙胞胎哥哥,樊羨。
原主沒有見過他,甚至也從來不知道樊煊還有一個哥哥。
劇情裡描述過,樊煊是這個世界最強大的人類,所以他成為人類的領主,而樊羨,那個外表看似矜貴出塵,無害慈悲的男人,但實際上他比樊煊的殺傷力更重。
他小時候就失去行走能力,一直坐輪椅,飽受欺淩和嘲諷,怪物入侵後,他以為自己會死,但是萬萬沒想到,他擁有了特殊能力。
身體素質得到加強,他重新能站起來,但是他與這個世界依舊格格不入。
劇情裡提到他破壞力驚人,而且他從來不單單針對怪物。
所有人都對樊羨敬而遠之,如果不是因為他是樊煊的大哥,可能他早就在人類要摧毀的名單裡。
因為他身上有太多的不確定性。
輪椅來到時玥麵前。
她才看清楚對方的臉,與此同時,她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壓力,猶如實質地碾壓過來。
很明顯,他的能力不比樊煊的差,隻是這人太過自閉和極端,不適合當一個領導者。
樊羨那張臉,幾乎和樊煊一模一樣,但是氣質卻截然不同。
樊羨像個沒有情緒的活死人,膚色偏白,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是生活在和平年代的貴族公子。
他的聲音就像是年久失修的機器發出來的,有些卡頓,“它們,都怕你。”
時玥不知道他從哪裡看出怪物們怕她,她仰著頭看他,沒有吱聲。
當然,她現在什麼也說不了。
這時候,門口又傳來幾人的腳步聲,最先走進來的是樊煊。
“哥。”他看一眼樊羨,最後看向他麵前的小白狐,語氣變得陰冷起來,“發生什麼事情了?”
小白狐瑟瑟發抖,但還是極力抬著頭,眼眸從他們幾乎一樣的臉上劃過。
此時其他怪物都已經安靜下來,本來就虛弱的研究樣本,此時已經悄無聲息地死去。
剛才那動靜,是樊羨弄出來的?
樊羨沒有正麵回應,隻是輕指一下小白狐,“我想帶它走。”
樊煊擰緊眉,“哥……”
“我連這點自由都沒有?”
樊羨的聲音平靜得像是在陳述。
但是樊煊卻感覺到空氣中的壓迫感,他搖搖頭說,“我隻是擔心你。”
“嗯。”
樊羨毫不費力將鎖頭擰掉,眼眸凝著小白狐,“自己上來。”
時玥目光停留在他身上,心下隻猶豫兩秒鐘,便艱難地起身,一跛一跛地走向他。
走到籠子出口,她花費所有力氣,竄向他。
樊羨雙.腿上搭著輕薄的毛毯,他好像已經習慣坐在輪椅中,哪怕他已經恢複健康。
時玥就窩在那張薄毯上,一動不動,怕自己臟兮兮的毛發會蹭臟毯子。
樊羨低頭掃一眼,轉動輪椅,往外走。
樊煊也沒阻止,他看向籠子裡已經沒有動靜的怪物,吩咐下邊的人去清理,隨後也離開。
從地下室出來,輪椅進入破舊的電梯,上行時,電梯還微微震動,像是隨時會掉下去一樣。
時玥眼睛骨碌轉,卻沒出聲。
她猜不透樊羨的想法,但是目前看來,他對她存在某些奇怪的興趣,所以暫時應該不會傷害她。
她懷疑她剛才吸收怪物能量的事,被他有所察覺。
畢竟他也有特異能力,或許能感知到能量的異動。
電梯門打開,似乎已經上到地麵,又經過特殊通道和大廳,最後樊羨帶時玥進入一間房。
時玥第一時間看到的,是櫥櫃上的狐狸標本。
她很確定,那是自己的同類。
見時玥瞥到那隻雜毛紅狐,樊羨竟然主動出聲,“你認識?”
時玥回過神,搖搖頭。
樊羨卻並沒有她以為的那麼寡言,他望著那個標本,繼續開口,“他是你們狐妖派到堡壘的臥底,還挺凶的,我想看看它體內有沒有能量,但是可惜,沒發現,你們狐妖,竟然跟普通的狐狸也沒有差彆。”
最讓人毛骨悚然的是,他在說這些事情的時候,語氣完全沒有半點起伏。
時玥感覺他隨時也會將她解剖分析製成標本。
樊煊仿佛知道她的想法,忽然說,“我現在,不缺標本。”
時玥抬頭,對上他那黑洞洞的眼神,他臉頰的肌肉沒有一絲的變化,給人的感覺仿佛他已經喪失所有人性。
她有點想跟他說話,可是她要怎麼變回來?
心裡頭默念,變變變?
狐妖更喜歡自己的原形,羞於化成人,在這之前,原主也很少變。
時玥在住琢磨的時候,樊羨已經將輪椅轉到客廳裡。
他竟然有自己單獨的套房,這裡的裝修甚至讓她想起十年前的生活。
“你那個同伴,我沒有等到他變形,就給他放血了。”樊羨低頭看著趴在他膝上的小白狐,嗓音低啞且詭異,“你變一個給我看看吧。”
他語氣裡沒有勒令的意思,就好像單純是因為好奇。
他在說這句話的時候,黑眸還奇異地閃爍一下。
時玥:“……”
他好像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