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白色的和服猶如翩飛的蝴蝶般在風中轉向,輕巧地調整重心,落在地麵。
夏油傑根本沒有擊中的實感,雪紀提前順著他的力道飛出,卸下了很大一部分的傷害。
他眼神怪異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眼雪紀,歎服道:“從沒見過這麼全麵的術式,居然還可以用於加強自身。”
雪紀摸了摸隱隱作痛的脖頸,微微咳嗽兩聲,慢吞吞地抬起頭來。
夏油傑能清晰地透過她微微散落的劉海,看清她眼角周圍蛛網般綻開的細小血管。
[你在戰鬥中突發奇想,你的智力通過判定,你領悟赤血操術【赤鱗耀動】]
心臟處跳動的速度在過量血液的供給下,幾乎達到了人體所能承受的極限,極大程度增幅了全身的身體素質,雪紀稍微按了按心口,過快的血液流速讓她無法抑製地煩躁起來。
失去了實驗新術式的興趣,她習慣性地重新拿起了[五虎退],仿佛感受到她的心情,本是死物的[五虎退]劍身輕顫著,發出一陣低低的嗡鳴。
雪紀隨手在刀身上附著咒力,徑自衝向了夏油傑的方向。
兩人的體型差距懸殊,但雪紀利用自己體型的靈巧專挑危險的要害攻擊。
夏油傑的咒靈被雪紀無限凝聚的血刃不斷分隔,兩人在一片咒靈殘穢和彌漫的鮮血之中戰鬥的姿態有著彆樣的衝擊感。
夏油傑的體術無疑是頂級的,但即使是他,麵對著占據武器之利與靈巧之便的雪紀,也一時有些狼狽。
雪紀愈打越瘋,心神近乎沉浸其中,猩紅的視野之中,仿佛又出現了那道屍山血海之中殺死她無數次,也被她殺死無數次的身影!
夏油傑因為雪紀幾乎每時每刻都在進化的戰鬥技巧感到略微心驚,打到這個程度,他已經沒辦法再做絲毫留手,否則死的就是他自己!
他微微垂下眸,特級詛咒師降服了難以計數的咒靈之後,磅礴到無法形容的咒力猛然爆發,被高濃度咒力強化後的拳腳,每一擊都近乎是山崩地裂的力道!
雪紀在咒力比拚之中落入下風,她微皺著眉,被打斷後離開那種忘我的戰鬥狀態,理智開始回歸。
既然已經達成了熟悉術式的目的,這一場戰鬥就可以終止了。
說起來,她剛才為什麼開口要和夏油打起來?
看著夏油傑即將落到身上的拳頭,雪紀正欲開口,看著夏油傑那隻拳頭上的血跡,突然產生一個念頭。
他的拳頭上,沾的是我的血……?那豈不是可以被我的術式控製?
下一刻,夏油傑的動作被她的念頭強製停頓了一瞬。
雖然隻是短短一瞬,仍然給夏油傑帶來一個巨大的‘驚喜!’
“你怎麼做到的?赤血操術能做到這個程度?”夏油傑有點震驚,以他的戰鬥智商,在目睹雪紀以血液戰鬥的方式之後,自然會注意不讓雪紀的血落在身上,免得遭到暗算。他此刻拳頭上的血,是之前徒手擋了一下五虎退的刀鋒而受傷的,是他自己的血液!
雪紀被問得微微有些迷茫:“隻是感覺……”
那一瞬間,雪紀似乎模糊了血液的歸屬,下意識將夏油傑的血判定成自己的血液,嘗試用術式操控的時候,竟然真的成功了?
她稍一回想,立刻回憶起之前收集了滿進度200%的源血媒介得到的獎勵。
[術式附加特性-血融:你能微妙模糊血液之間的界限]
這個特性,似乎比她想象中要更有意思。
雪紀的眼眸微微發亮,再次看向夏油傑。
“你這好戰的性格,真是跟外表完全不同。”夏油傑立刻擦掉身上所有的血跡,見狀頭疼地擺擺手,“時間差不多了,再不走的話,會有討厭的大人找上門哦。”
夏油傑沒指望他們這次鬨出這麼大的動靜還不被人發現。
尤其是最近某個六眼還特意接取了關於他的任務,想必會被第一時間告知這裡冒出大量咒靈的情報。
雪紀也反應過來,輕輕點頭:“好。”
他們的束縛已經完成。
夏油傑幫助她完成了覺醒,而雪紀當時知道的所有關於術式覺醒的情報,都已經儘數展現在夏油傑的眼前。雖然最關鍵的術式刻印這一步是由麵板在雪紀身體內進行的,但以夏油傑的眼力,沒準也能看出什麼。
總之,他們算是兩清了。
“這麼急著跟我扯清關係嗎?”夏油傑做出一股難過模樣。
“因為,你的理想還是沒變吧?”雪紀反問道。
她畢竟不是真正的小孩,就如同幸徳井英提示的那樣,對待夏油傑的時候一直保持著應有的警覺。
“當然,殺光所有非術師,創造隻有我們咒術師的樂園*。”夏油傑露出毫無動搖的微笑,“隻不過現在因為雪紀的貢獻,我們的樂園中可能會湧現一大批新的同胞。到了那時候,大家都會很感謝你的。”
他再一次做出誠摯的邀請:“真的不考慮來我的這一邊嗎,雪紀?”
在夏油傑看來,雪紀簡直是天生的詛咒師。
無論是毫無罪惡感地拿走保護普通人的咒物,還是對自家的族人下手取血,甚至連最為權威的家主在她眼中都一樣是移動血袋的待遇,這一切都證明了她的道德感有多麼涼薄。
雪紀是那樣的蔑視權威、對陌生人的性命也毫無在意,她的眼中唯有自己,和被她看在眼中的少部分人才是真正值得保護的。
單純按照麵板提出的要求兢兢業業完成任務的雪紀並沒有認知到自己為了覺醒術式做出的一切努力在外人眼中是有多麼邪惡。
在她看來,無論是咒物還是血液,都不過是必要的‘任務道具’而已。抽一點族人的血又不會致命,而學校的咒物……隻要讓[窗]重新上報,讓上頭再下發新的咒物就行了。
問心無愧的雪紀平靜地再一次拒絕了夏油傑的邀請:“我的答案,還是不變。”
因為雪紀一定要保護的人之中,有著夏油傑一定要殺死的非術師,所以他們之間有著不可調和的矛盾。
“就因為一隻礙事的猴子。”夏油傑不由產生了一點殺意,“如果沒有她的話……”
“因為靖子,我才能平安活下來。”雪紀也動了真正的怒意,她冷酷地評價,“夏油,在我看來,如果因為單純的身份劃分就無視這一份養育之恩的人,才是真正的畜生。”
夏油傑額角的青筋暴起一瞬,他強壓怒氣:“雪紀,隻要是被你劃分到保護圈裡的人,就算是十惡不赦的殺人犯,你也會選擇包庇對嗎?”
雪紀:“這話應該用在你自己身上吧?”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移開視線。
在短暫地共同前進了一小段路之後,理念不合的兩人還是選擇了分道揚鑣。
當雪紀重新回到擁有信號的人類社會的時候,靖子的電話立刻打了過來。
“雪紀,夏目剛才一個人慌慌張張地跑出去了!”
靖子的語氣很緊張:“他不是那麼不懂禮貌的孩子,而且客廳的落地窗玻璃莫名碎掉了……我擔心,他可能是遇到危險了!”
雪紀還有些憤怒的情緒立刻冷靜下來,她比靖子知道的更多,所以立刻意識到,那應該是夏目口中提到過的夢中妖怪,它真的來找夏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