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為他和岑助理在安靜地看雪被打斷,還是原來私下裡賀雲翊和岑助理的聯係這麼多。
剛才岑助理接賀雲翊的視頻通話幾乎是沒有絲毫猶豫就按下了接聽鍵,應該不止通話了一次吧?
可他每次連給岑助理發消息都要在心裡打很久的草稿。
思考怎麼組織語言,或是看到岑助理回他消息,自己要怎麼回複,才會顯得不那麼冷淡。
唯一一次和岑助理通話就是那個夜晚,他以為岑助理有什麼要緊的事情要和他說,糾結了很久到陽台打過去。
為什麼賀雲翊可以那麼輕易地就把很多討人喜歡的話說出口。
無論是上次他來芸景小築三言兩語就逗得岑叔叔向阿姨特彆開心,還是剛才說出那些關心岑助理的話。
但其實……他也注意到了岑助理的手凍得很紅。
陸野打開閣樓的門。
暖氣撲麵而來。
他打開屋子裡的燈,暖黃的燈光在室內鋪上柔和的光暈。
書桌上,擺滿了今晚岑助理從公司贏回來的獎品。
窗外依舊飄著零星的雪花。
他仰起頭就能看見。
可都沒有剛才和岑助理一起在屋簷下看到的好看。
岑助理現在還在和賀雲翊打視頻通話嗎?
他們現在在說著什麼?
同一空間下移。
岑霽確實還在和賀雲翊通話。
原本以為賀雲翊有重要的事情,結果他真的就隻是提醒自己看今冬第一場雪。
不過岑霽現在不能掛斷。
因為這時候賀雲翊和他提到了雪人,提到了三年前。
“你不記得了嗎?”賀雲翊見小岑哥似乎不記得的樣子,再度提醒道。
岑霽仔細回想了一下,實在想不起來賀雲翊說的是哪一件事。
畢竟三年來他去賀宅的次數不能算多,但也絕對不少。
而且賀雲翊說的是三年前的事情,三年前自己剛畢業,各項業務還在熟悉摸索階段。
他那時滿腦子都是怎麼把自己的工作做好,不太記得其他方麵的事情。
岑霽說了聲抱歉:“我不太記得你說的事情。”
賀雲翊很失落。
不過很快眼裡重燃染上期待的光芒:“那等雪下厚,小岑哥可以再給我堆個雪人嗎?不用特彆麻煩,就很小的那種,能放在陽台上就可以。”
小岑哥忘記了沒關係。
他正好可以從現在開始,重新製造和小岑哥的美好回憶。
然而剛說完這句話。
賀雲翊身邊忽然插進來一個聲音:“什麼堆雪人,二哥你想堆雪人嗎?不用麻煩岑助理,到時候我給你堆,要多大的都行。”
岑霽正糾結著要不要答應賀雲翊。
堆雪人沒什麼,主要是專程跑一趟賀宅給他堆雪人,總感覺哪裡怪怪的。
而且還隻是堆個可以放在陽台上的小雪人。
隨便叫家裡哪個傭人幫他堆一下不就可以了?
岑霽越發搞不懂賀二少爺的心思。
事實上,他從來都沒能揣測到對方。
其他幾兄弟自己或多或少還能猜到點什麼。
隻有賀雲翊。
他永遠跟不上賀雲翊的思維。
賀雲翊沒想到自己的弟弟會突然出現,連忙移開手機屏幕,有點不想自己的弟弟發現他正在和小岑哥打視頻通話。
但賀明烈早就看到了。
本來賀明烈隻是路過二哥的房間,準備回自己房間睡覺。
結果看到二哥房門沒關,他在陽台前舉著手機不知道和誰說話,滿臉幸福開心。
賀明烈很久沒在二哥臉上看到這麼開心的表情了。
而且說話的語氣像極了他平時在學校撞見的通話中的小情侶。
二哥不是才和時嶼哥解除婚約嗎?
這麼快有戀愛對象了?
誰啊。
他不是平常不出門嗎?
八卦心驅使下,賀明烈忘了敲門就走進了二哥的房間。
然後就讓他看到了二哥正在和岑助理打視頻通話。
說實話,看到屏幕另一方是岑助理的時候,賀明烈心裡特彆不是滋味。
就像之前在芸景小築撞見二哥去了岑助理家一樣。
他們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變得這麼親近。
現在連視頻通話都打上了。
今天在公司運動會看岑助理和彆人組隊,尤其是和大哥組隊的那種煩悶憋屈的情緒再度湧上心頭。
賀明烈又問了聲:“二哥怎麼突然想堆雪人了?”
賀雲翊目光閃爍,不想被彆人發現自己的心思:“我就是和小岑哥聊天,隨口說的,不用當真。”
原來是隨口說的嗎?
岑霽聽到這句話。
那他不用糾結了。
他就說,賀二少爺怎麼閒來無事讓自己給他堆雪人。
還隻是堆一個可以放在陽台上的小雪人。
岑霽看看時間,準備告訴賀雲翊不早了。
如果沒有其他的事情,那他就掛斷電話,大家都早點睡覺吧。
就在這個時候,臥室的房門被敲響。
岑霽說了聲請進。
陸野端了杯熱牛奶走了進來。
他想了想,今天岑助理送了自己那麼多東西,而他隻是簡單說了聲謝謝。
所以剛才去了趟樓下廚房,給岑助理煮了杯熱牛奶,讓他暖暖手,也有助於睡眠。
順便再次向岑助理說聲謝謝。
也說不清楚是不是受到賀雲翊的影響。
又或是夾雜了點彆的什麼私心。
陸野把熱牛奶端過去:“你剛才手凍得有點紅,可以喝口熱牛奶暖一暖。還有,”
他略一遲疑,“今天你送我的那些從公司贏的獎品我很喜歡,尤其是VR眼鏡——”
“什麼獎品,什麼VR眼鏡?”
一道突兀的聲音打斷他的話,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岑助理你不是說你送的是親戚家的小孩嗎?難道你把那些東西都送給了陸野?”
南湖彆墅。
賀崇凜參加完趣味運動會回公司加了會兒班。
出公司的時候天色已晚,夜空中飄了幾片雪花。
本來驅車返回主宅,卻中途調轉方向去了南湖。
岑助理送給他的嵌有玻璃珠的木星星一直被他保存在南湖彆墅。
今天下了雪,想到那天他透過玻璃珠看到的絢爛世界。
賀崇凜想試一試用玻璃珠看一看飄雪的世界是什麼樣的。
他順手打開室內暖氣,上了樓。
從床頭拿了木星星走到巨大的落地長窗前,轉動裡麵的玻璃珠望向長窗外的景象。
湖水空濛。
雪花零零散散地飄落。
玻璃球裡的景象和白天在運動場館裡那些畫麵交疊。
漸漸顯映出岑助理那張帶一點緊張拘謹,贏了積分又興奮激動的漂亮麵龐。
不知道這個時候的岑助理在做什麼?
睡了嗎?
今天贏了那麼多獎品,他夢裡應該也是開心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