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堰左右看看, 發現不僅是自己,自己的同伴趙光明、宋浩寧他們同樣也被泡進了營養液試管裡。再旁邊過去點兒是屈英德,然後還有一些生麵孔。
但是薛堰發現關琰並不在其中。
不光是關琰, 仔細看過去,穿白大褂代表著醫生身份的都不在裡麵。為什麼薛堰會這麼快知道?因為他看到一個高台上,關琰和另外一名醫生,以及兩名護士, 還有一個長發女人站在一起, 正從高台往下看呢。
而他們身上看起來沒有任何束縛,沒有被捆綁,也沒有限製, 自由得很。
薛堰看了看自己的洋娃娃身體, 看了看隔壁撞半天也沒有撞破試管壁的劉均,又看了看高台上的白大褂們, 又不知道該不該為自己是個洋娃娃而歎氣了。
如果自己不是洋娃娃, 此刻應該也是在上麵站著來著。
當然, 薛堰這隻是調劑心情的感歎一聲罷了,單看今天處處針對醫生的情況, 他也不會真的認為關琰他們在高台上的處境會比自己這下麵好。
也的確如此,此刻高台上的兩支隊伍裡的醫生, 正臉色難看的麵臨著生死與人性的選擇題。
整個房間過於龐大, 薛堰這邊根本聽不到高台那邊的動靜, 甚至就連自己隔壁試管的動靜都聽不到。哪怕劉均還在奮力的砸試管壁,也隻是有些許震動和悶響傳過來。
在這種情況下當然想說話也隻能看口型了。
薛堰沒什麼跟他們說的, 簡單觀測環境之後,他也認為此刻隻有學著劉均一樣,想辦法突破這個試管才能考慮其他問題。
天知道被禁錮在裡麵會有什麼樣的下場。
薛堰可是見過育嬰房裡那些任人宰割的嬰兒的。
想到這裡, 薛堰突然往高台上看去。
他剛剛就覺得眼熟,隻是隔得太遠,不太能分得清楚。但是現在可以確定了,上麵那兩個護士就是育嬰房裡那一溫婉一名豔的兩個冷血護士!
而旁邊那個又沒有穿白大褂,又沒有穿護士服的長發女人,認真想想也眼熟,這不是白天一大早就死在自己辦公室門口那個女屍體嗎?!
一旦辨認出這三人的身份,剩下那兩個明顯是玩家的白大褂醫生的處境就有些明了了。
薛堰默默給他們道了一聲“阿門”,隨後便全身心投入突破試管的行動當中。
不是他冷血見死不救,主要是現在他也沒辦法,想救救不了。連提醒都沒辦法提醒一聲。隻能希望那兩個隊伍白天獲得的信息足夠的多,早點兒認出來三個女人的身份吧。
視線回到試管這裡,薛堰看劉均撞了半天都撞不破試管,自然也沒有打算用自己這布娃娃身體去以卵擊石。他控製著身體,順著營養液往上遊,勉強能夠夠到頂端。
感謝之前在育嬰房當牆壁裝飾的經曆,這讓薛堰對那兩名護士如何操作試管頂部的動作還有些許印象。雖然細節不太看得清,好歹可以一試。
隻是不太妙的事薛堰之前看到的操作都是從外部進行的,這次他被困在裡麵,也不知道有沒有可行的辦法。
反正先摸索一下吧。
在薛堰研究試管頂部複雜裝置的時候,周圍其他人也沒有閒著。整個廣場這麼多試管,屬於玩家的這部分全都集中在這一堆,算上薛堰他們這個隊,這次的競速副本一共被分成了三個隊伍,除了醫生角色之外,全都在這兒了。
而除去玩家所在的試管,其他試管裡裝著的全都是一個個嬰兒怪物。
是的,就是在關卡外追著他們的那些嬰兒怪物。這滿滿一個廣場全都是,大號小號中號的全都有。還一個個全都醒著的,精神飽滿!
像薛堰這種試管在玩家中間的還好一點,有那麼幾個玩家的試管正好挨著嬰兒怪物試管,稍微一動彈就能看到試管裡的嬰兒怪物齜牙咧嘴的衝這邊叫嚷。
那叫一個鍛煉心理承受能力啊!
包括薛堰在內的好幾個玩家都有發現,這些嬰兒怪物的力氣比他們大得多了去,在它們的劇烈抓撓下,他們怎麼撞都沒撞出痕跡來的試管壁竟然有了一絲絲裂紋。
這要是怪物們比自己先出去可怎麼得了!
一時間,玩家們瘋狂的使出各種本事試圖打破試管壁。
這些紛紛雜雜的看來看去和動作,說起來長,實際上也沒花到幾分鐘,然而也就是這麼短短的時間內,在其他關卡也就一個準備都還不夠的時間內,這一圈玩家們隻聽到噗的一下,像是氣球被放了氣。
側目看去,隻見邊緣處一個試管裡的玩家已經在營養液裡沉沉浮浮,從原本的人型變成了一張乾癟的皮囊!
在眾人的目光中,還保持著驚恐神色的皮囊徹底沉入了試管底部,疊成一張小小的區域。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玩家都愣住了,手腳冰涼。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沒有誰看到到底是因為什麼,就連這個玩家旁邊那個試管裡的玩家也兩眼茫然,隻剩下機械的試圖往後躲。
然而哪躲得開呢。試管就這麼大一點。
死寂的呆愣之後,所有人都瘋了似的越發猛烈的攻擊著禁錮他們的試管。
他們不知道這個人到底是怎麼死的,為什麼會這麼淒慘的死去,但是他們知道,如果再被困在試管內,說不定下一個變成這副慘狀的就是自己!
薛堰離出事地點有些距離,隻是被驚住了,竟然沒有特彆恐懼,還越發冷靜。
不知道怎麼的,他並沒有跟其他人一樣要麼越發瘋狂的攻擊自己的試管,要麼試圖從出事試管那邊找出一些蛛絲馬跡,而是第一時間抬頭,往高台上看去。
雖然隻有一瞬間,但他還是看清了那個長發女人嘴角譏諷的笑容,以及關琰臉上一閃而過的歉意。
為什麼會有歉意?這人的事又不是跟他有……
不,或許真的跟他有關。
準確的說,應該跟高台上的那幾個人或鬼都有關。
然而還是聽不到那邊在說什麼,薛堰收回目光,繼續研究試管頂部。
第一個人的死亡仿佛開啟了一個信號,緊接著一聲劇烈的爆炸聲響起,一個試管裡的玩家當著眾人的麵炸成了碎片,鮮紅的血液染滿整個試管,但那個試管壁在這樣的威力下卻紋絲不動,沒有一點破碎痕跡。
片刻之後,爆炸過的試管突然開始咕嚕咕嚕的響。
這個聲音薛堰聽著同樣有些耳熟。
很快他就知道是為啥了。
隻見那試管頂上的管道開始吸水,把試管內被染紅了的營養液一點點全都吸了進去。包括試管壁上潑灑的血液。
隨著鮮紅色被吸得一乾二淨,那跟試管裡便隻剩下七零八落的人體肉塊。
“嘔!——”有人忍不住了。
薛堰也是第一次見到這麼慘烈毫無遮擋的死狀,剛剛還有紅色液體掩蓋著,現在簡直一覽無餘。
也不知道這個關卡死了的人在通關後還能不能活過來。
薛堰莫名覺得有些懸。
從他們進入這個關卡開始,一切就不能按照前麵關卡的經驗來。關於關卡規則,他們是一丁點兒都沒有收到消息。同樣的也就表示他們沒有收到“死了還能複活”或者“隻要一個人通關,所有人都通關”之類的話。
薛堰想了想,從背包裡拿出那免死印章,還衝隔壁自家隊友們揮了揮,示意他們做好準備。
這個印章的使用方法也簡單,隻要隨便往身上一蓋就行了。印章是一次性的,蓋了之後便表示在這個關卡能夠使用。而如果在這個關卡沒有死,出了這個關卡之後,印章同樣會消失。
也就是說會浪費一次。
而現在過了這麼多關,他們也就每個人有且隻有一個而已。
薛堰不知道自己在這一關就用掉免死印章是不是正確的,畢竟說不定最終點還有一個大關卡,這倒數第2關都這麼難了,最終關卡或許更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