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低首,問:“你是誰?”
霍璿顯然沒想到孟醒並沒想殺自己,有些不知所措,剛剛冷硬的臉變得茫然。
沒有受到生命威脅的霍璿仿佛進入了另一個狀態,她放鬆了身體,低頭看著他們的包問:“有吃的嗎?”
李沛手心裡已經開始冒汗了,但聽到霍璿的話,還是從包裡找了一包餅乾和礦泉水遞過去。
霍璿倒是豪邁,撕開包裝袋,一口一片,然後用水快速咽下去。
突然她像是想起來了什麼似的,問:“你為什麼在這裡?”
孟醒放下了刀,“我先問你的。”
霍璿愣了愣,回憶起來了,剛剛孟醒問自己是誰,她露出了一個僵硬的微笑,“哦,你問過,不過我也不知道我是誰。”
李沛在一旁,忍不住問:“名字都沒有嗎?”
霍璿搖搖頭,又點點頭,“我不知道自己是誰,名字我給自己取了一個。”
孟醒直接說,“我在療養院的員工辦公室內看到過你的資料,你是第一代進入療養院的病人,對嗎?”
霍璿知道,他在提示自己,自己的資料他都清楚,但是···
她想說些什麼,可是不知從何說起,沉默了一會,“你想從我這裡知道什麼?”
“一切。”
“我···我記得不是很清楚。”霍璿搖搖頭,有些茫然。
李沛立即提醒:“療養院初期的培養方式很粗暴,會給孩子們注射藥物影響記憶,方便控製,然後不停的洗腦,這些孩子都被培養成極端和偏執,暴力傾向,情緒越容易崩潰,精神力越容易離祭祀越近,她可能被折磨得太久,對那段記憶不太清楚。”
孟醒坐下來,他搖搖頭,“你能找到李騫仕,說明你記得療養院,也許你記不起的是進入療養院之前,你是誰?你是哪裡的人?你有沒有父母?”
霍璿歪了歪頭,對孟醒的敏銳感覺到吃驚,隨即說:“我是記得療養院的事,我也參與過你媽媽的祭祀,但是他們說我太平庸,不適合去做祭祀,所以對我很鬆懈,這反而讓我逃了出去,我連自己怎麼逃出去都不記得了,剛開始···我還記得要逃得遠遠的,不能被找到,我甚至殺了一個人來代替我,後來我不知道怎麼到了三門市,我找了一家飯店打工,那裡生活很安逸,我甚至想過要一輩子都在那個飯店打工···直到有一天,李騫仕帶著你來吃飯,我在他身上聞到了玫瑰花的味道。”
“我想起來了,我沒辦法在那裡打工一輩子,因為我沒有名字,所以我一直跟著他,我想知道我是誰,後來他死掉了,我就跟蹤你,跟著你到了三門嶺,我看到了···療養院,我聞到了玫瑰花的香味,我想起來了,在那所療養院,我經曆的一切,我也直到我中毒了,我會死,所以我闖進他們的研究室,拿走了一部分解毒劑,可是沒有用,我還是會死,我就想···為什麼是我會死,不是他們去死!”
霍璿的臉色漲得通紅,“所以我也要殺了他們!他們憑什麼可以高枕無憂享受著一切財富和權利!為什麼我就要去死!”
李沛不由愣住,他立馬想起來了,“是你殺了曹雪和黃建明?”
“我不但要殺他們,還要殺了那個人!”霍璿眼裡滿是恨意和憤怒,明明之前還在平靜地的說話,卻好像一瞬間變成了另外的人似的。
孟醒卻沒有在意,隻是問:“還有羅先生,對嗎?”
“對···羅先生···”霍璿聽到羅先生的字眼時候,她下意識的蹙起眉頭,她感覺有些惡心的拍了拍胸脯,剛剛吃下去的餅乾和水就要湧上來,她趕緊又灌了幾口水,想要把這種不適感壓下去。
過了一會,她又開口說:“我的記憶早就因為洗腦和藥物變得斷斷續續,幾近消失,但是我記得他們的臉,我記得我恨他們,我記得玫瑰花的香味——我這一輩子忘記了很多東西,但是那股玫瑰花的香味,和羅先生的···聲音,我可能永遠不會忘記。”
孟醒聽完後,看了一眼李沛。
李沛被他看得莫名其妙,然後問:“你看我乾什麼?我真的就隻殺了李騫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