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哈!”
池巔峰頂,數百頭身若鐵塔的僵魁脊背彎曲、佝僂站立,雙臂垂落在身體兩側,巨爪鋒利如同野獸。
岩拔、岩梟父子二人茫然站起,驚愕的望向四周。
十幾息前,一股奇異的力量波動忽然自腳下的山峰中散出。
不見威勢如何浩大,溫潤如清風,卻擴散極快。
波動所到之處,所有冰層積雪全部消融,化為汩汩溪水,順著山勢而下,流向遠方。
隻是片息之間,他們所在的山峰以及附近數十裡內,厚厚的冰層積雪全都消失不見,露出了冰雪覆蓋下的原本地貌。
錦衣人更是緊張無比,瞪大雙眼,死死盯著兩座池水,目不轉睛,口中不住喃喃:“祖宗保佑,瓊鯊聖器絕不能落在大周的手裡,鎮軍侯薑離最好被聖器反製,死在裡麵,他一定要死在裡麵!”
“嗡”
“嗡”
兩道巨刃輕顫之音,也在這時響起,打斷了錦衣人的祈禱。
絕頂鋒利的恐怖氣機自池底升出,直接將池水切割開來。
旋即就有一白一赤兩道鋒芒衝出水池,化為兩柄半月形的巨刃。
月刃鋒利無匹,隻是懸浮半空,卻將周圍空間都劃割出一道道裂痕,仿若無數被炸開的電流,肆意遊走蔓延。
各種混亂之力也自這些裂隙中散出,攪亂一方天地,震蕩不已。
“這兩柄月刃好生恐怖,我的真氣化形竟也握不住它們!”
薑離自池水中躍出,望著飛入高空的魁族蓋世器刃,心驚不已。
他離開地底空間時,曾激出兩道真氣化形,下潛水中去取月刃。
豈料兩道真氣化形剛剛握住月刃,就被月刃內陡然散出的鋒利氣機當場切碎。
兩柄月刃更是直接衝出地底。
“這是吾族傳承祖器-月魄!”
岩拔驚呼,顧不得斷臂之痛,掙紮著跪倒在地,虔誠叩拜。
“這就是祖器月魄?吾在祖庭中見過它們的圖騰!”
岩梟也跟著父親岩拔跪倒在地,卻忍不住心中好奇,偷偷打量兩柄巨刃。
“嗡”
兩柄月魄浮空,像是沉眠了無數歲月的生靈,忽然清醒了過來,氣機自主擴散,感應四方。
“嘶哈”
數百頭僵魁同時仰頭,長長歎氣,仿佛也在膜拜祖器。
月魄散出的氣機千絲萬縷,籠罩一方天地,仔細探查一周後,紛紛收回,卻留下三道氣機,分彆落在薑離、岩梟和白馬追風身上。
其中落在薑離身上的氣機,微微一繞,似乎感應到了一些熟悉而親近的氣息,剛想纏繞過來,卻旋即被薑離身上散發的一抹新生氣運所驚擾,嗖的一下,飛了回去。
而落在岩梟與白馬追風身上的氣機,卻沒有這樣的情形發生,氣機繚繞一魁一馬,呼的一下緊貼過去,緊緊纏繞。
兩柄月魄更是一旋,飛向一魁一馬。
“啊呀!”
岩梟有些驚慌,本能的想要躲閃,但月魄飛近,卻隻是停在了身側,懸浮不動。
“咦?”
岩梟眨了眨眼,孩童心性下,忍不住伸手輕輕觸碰散發幽冷寒芒的刃器。
指尖肌膚觸碰刃身,立時生出一種骨血相連的親近感。
岩梟伸手握住月刃中部的刀柄,重逾千斤的月魄,卻如同玩具一般輕盈趁手。
“祖器主動選擇了梟兒!”
岩拔見到這一幕,激動萬分,眼淚都快要溢出眼眶了。
祖器擇主,這是的魁人無上榮光。
被選中的魁人,將擁有繼任下一任魁族大首領的資格。
“噅”
另一邊,白馬追風見到閃爍狂暴紅光的赤色月魄飛來,卻想都沒想,直接身形一閃,掠向遠方,化作一道虛影消失在了茫茫的冰原雪山之中。
怎知赤色月魄也是猛的一顫,化為赤芒,追逐而去,消失在薑離的視野中。
“月魄沒有選擇我,很可能是瓊鯊聖器的緣故,它們相互抗衡壓製不知多少歲月,早已仇深似海!”
薑離苦笑搖頭,無奈歎氣。
祖器月魄的品質遠高於魔刀人屠、萬骷元鎧,其鋒利程度甚至比亙古流光金角還要略高。
是這世間一等一的殺伐之器。
怎奈月魄與瓊鯊聖器氣機不合,不能共有。
不過薑離再得一域聖器在手,氣運大增,未來掌控瓊鯊海域,底蘊積累絕不是一柄蓋世神兵能夠比擬的。
大海無垠,曾是很多仙人的隱居之所,更擁有無始無儘的各種資源。
“鎮軍侯,你得到了瓊鯊聖器!”
月魄現身認主,固然是一副奇景,但百草錦衣人卻更加關注薑離的變化。
雖然沒有親眼見到瓊鯊聖器,但薑離自池水中躍出的瞬間,聖器氣息尚未被完全收攏,被錦衣人第一時間捕捉。
而且薑離初獲瓊鯊氣運,也沒與自身原本的氣息融合,舉手投足之間,顯現出一些大權獨握、睥睨天地的上位者氣韻。
可還不等錦衣人仔細感應,兩種更加強勢的氣運氣機一卷,直接壓下了瓊鯊聖器的氣機。
“嘶”
錦衣人猛的倒吸一口冷氣,頭皮發炸,全身毛孔都豎了起來。
能夠壓製氣運的隻有更強的氣運!
鎮軍候除了瓊鯊聖器外,竟然還另有另外兩尊氣運重器?
即便在中古時代,也從未聽聞哪一位皇者能夠同時得到三尊鼎器的認可。
此子到底是什麼來頭,竟然秉承了如此大的氣運!
難不成,他是這一個時代的天生帝王?
錦衣人一顆心猛沉,像是自飄飄雲空墜入無儘深淵。
一日前,他還在慶幸慕容世家發現僵魁的秘密,即將擁有橫掃天下的僵魁軍團。
豈料薑離的出現,打破了他的所有幻想。
聖人門生、大周麒麟子,坐擁離省的少年諸侯,執掌三尊重器承載氣運,更擁有操控僵魁的天賦能力……
甚至連得到魁人祖器認可的白馬與魁人幼童,也與他處於同一陣營。
錦衣人嘴角泛起苦澀的笑容,五大世家積累千年,層層布置、苦心經營,可謂百密無疏。
但在這位少年軍候麵前,卻變成了一個愚蠢的笑話。
隻要薑離能夠走入山脈深處,見到魁族首領,五大世家必將覆滅在極北山脈中。
除了武聖、鬼仙有機會活命外,所有積累底蘊,都將不複存在。
這絕不是危險聳聽。
現今世上,幾乎沒有什麼勢力,可以對抗魔神一般的僵魁大軍。
“我能得到瓊鯊聖器,也算拜你所賜,你安心離去吧,五大世家很快就會下去陪你!”
薑離點了點頭,一枚真氣印記於指尖凝聚,晶瑩如鑽。
“等等,我願為軍候說服慕容世家歸降,成為您的左膀右臂,助您征伐天下,建立不世功業!”
錦衣人連忙擺手,急聲大喊,但薑離殺心已決,真氣印記一閃,直接撞入錦衣人腦海,猛地炸開,整個頭顱都被真氣炸成了虛無。
“世家秉性難除,就算這一世降我,也隻是權益之舉,就如同輔佐大周太祖的那些世家一般,都有各自的謀算立場,世家不除,天下難安!”
薑離看著緩緩倒地的錦衣人,冷冷一笑。
這些以家族血脈為紐帶的勢力,永遠不可能放棄心中的宏願和手中的利益。
他們心中沒有王朝、沒有天下,隻有自己,億萬黎民對他們而言,隻是一種可以隨意消耗的再生資源!
留這些人在身邊,後患無窮。
“梟兒,趁為父還沒有變為活僵,將吾殺了,吾已經無法控製體內血脈,不能催化血晶了!”
“愣著乾什麼,快動手啊!”
岩拔焦急的聲音傳來,還有岩梟的哭泣。
薑離抬頭望去,就見岩拔正伸手去抓岩梟手中的幽寒月魄,想要自儘,“能夠死在祖器之下,是吾身為魁族的榮耀!”
“父親,吾下不了手!”
岩梟捧著月魄連忙倒退,不住搖頭。
“岩拔,不要衝動,你雖然中了屍毒,卻未必會化僵,你族首領或許有解開屍毒的辦法!”
薑離快步上前,攔下一心尋死的岩拔。
雖然普通魁人對先祖起源一無所知,但從月形池底下的情形來看,魁族中一定有人知曉本族更多的秘聞。
“父親,薑離大哥說得對,吾去找兄長,他是首領,一定有更好的辦法!”
岩梟眼中一亮,連忙躲到了薑離身後,雖然後者的身形完全遮擋不住他。
“去找首領!”
岩拔微微一愣。
雖然這一代的魁人首領是他的兒子,可一旦被神山認可,成為魁首,就會斬斷一切親緣,成為山神的侍者。
日夜聆聽山神的教誨,更會開啟智慧之門。
每一代的魁首都擁有普通魁人難以仰望的智慧與知識。
也許,魁首真的能有辦法解去屍毒呢?
“好,吾先去見首領!”
岩拔點頭,他走到寒池旁將傷口浸入池中,以寒氣冰凍,而後站起身來,走在前麵帶路,向著魁人祖地而去。
“薑離大哥,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