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彥為什麼會知道卡洛斯?
如果說時間倒轉了的話,朱彥怎麼會……
不,說到底,其他玩家都消失了,他為什麼會回到這個地方。
不對,肯定不是這樣的。
這是因為隻有他……是特殊的。
於是儕黎沉默了片刻,道:“對,很像。”
朱彥:“那你是更喜歡我,還是更喜歡他?”
儕黎定定地看著他,說:“這不是都一樣嗎?”
這是個一語雙關。
可以說是他們的樣貌一樣,也可以從更深的層麵來說,朱彥跟卡洛斯都一樣。
朱彥笑起來,他說:“那真是太好了。”
“原來你一樣喜歡呀。”
其實儕黎並不是這個意思,若是以前他或許會以為朱彥是單純沒聽懂,現在猜到了大概,便覺得他是故意的。
“反正都是喜歡我,對吧?”
朱彥拉起儕黎的手,十指交扣。
“雖然真的很想跟你一直待在一起,可是你必須走了。”
他能被儕黎這麼喜歡是有原因的,從這就能看出區彆。
之前那些副本的“他”都是想要留下儕黎,如今他卻在讓儕黎離開。
“這個世界已經要結束了。”
“……為什麼?是你做了什麼嗎?”
“因為我等不了了。”朱彥似乎難以忍受道,“我等不了,對不起,儕黎,這麼突然,嚇到你了吧?”
他的眼神戀戀不舍地在儕黎臉上流連。
“隻有短暫的分彆,才能換來之後的長久。”
“你要早一點,再早一點……”
他近乎乞求地說著,話語最後卻跟被什麼抹去了一下,聽不真切。
什麼早一點?
而且,結束?
儕黎一下便想起了那個通關任務。
而朱彥對他作出了與那個時候同樣的請求。
“儕黎,親我一下吧?”
……
……
[恭喜您成功通關“蟲、廢土與機器人”,檢測到任務過程中有異常數據波動。]
[正在啟動檢測程序……檢測結果無異常。]
[無異常,無異常,無異常無異常無異常異常異常異常異常異常……]
[攔截失敗,攔截失敗,警告,警告!主係統內部出現未知錯誤!]
[關閉傳送通道,方舟已封鎖,正在搜尋@%.#&*……搜尋無結果,失敗!失敗!]
黑暗中,冰冷且無機質的係統提示音不停在想起,明明是沒有語調也不含感情的聲音,此時卻奇異地帶上了急切的意味。
[正在采取緊急措施!緊急投送……!]
係統沒能把話說完,它的話音戛然而止,雖然這麼形容可能會有些滑稽,但貼切的說,它就像是一隻被掐住脖子,無法再出聲的雞。
“噓,”男人的聲音響起,不緊不慢地道,“先彆叫,你可以留到最後再叫。”
他知道夢詭開始急了,先前留下的各種漏洞處理不過來,逐漸開始產生連鎖反應。
比如這個世界的時間被他倒轉,連帶命運也被改寫,夢詭屬實虧炸了。
儕黎更是幾次通關都被他突兀打斷,有他的插手,儕黎身上沒有積累半點夢詭需要的東西,如今是徹徹底底的“賠錢貨”,不在他身上撈回一筆,夢詭不會對他做什麼。
他也不能回方舟,那個所謂的能讓玩家喘息片刻的地方,是屬於夢詭的地盤。
哪怕生產隊的驢都要歇一會兒呢?而這不過是為了之後讓其更好的創造價值罷了。
夢詭已經察覺到了儕黎對他的特殊性。
男人不漫不經心地想。
隻要有儕黎在,所有的“他”都勢必會對他有所反應,就像是磁石的正負極,天然地被吸引。
等積攢得足夠多,收集夠了足夠的能量,他所處的世界自然就從夢詭的手中脫離,成為了能夠被操縱的無主之物,反過來對夢詭造成傷害。
無所謂,本來就是要讓它察覺。
獵物已經上鉤了,開始了自以為是的猜想。
要讓它認為,儕黎是唯一能夠對付他的,道具。
然後,親自將儕黎送去見他。
……
儕黎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一個籠子裡。
外頭的光源透過蓋在籠子外的紅布,能讓他在籠子裡勉強視物。
儕黎不久前理所當然地認為自己在通關結束之後回回到方舟,他還想著要大睡一覺。
這個本實在消耗他太多,不是指體力層麵……雖然也不是沒有,但更多的是心力。
那個男人,他不止跟那些異常的NPC有關係,肯定也跟夢詭有關係,可他確實有在幫他。
那些感情,那些執念,小黑對他的好,朱彥對他的好……他表現得不像是精神分裂症,儕黎不相信他是演出來的。
吊墜是從他的新手副本開始便送上門的,這說明他有可能從一開始便被盯上了。
為什麼?他有哪裡特殊嗎?
他一直以為自己隻是個不幸被拉進夢詭來的倒黴蛋,結果其實是有預謀的嗎?
儕黎發現自己內心沒法把他當敵人,又一時摸不清自己到底是什麼想法。
他本來是準備在方舟好好調整一下,再好好想想,可現在這些打算又泡湯了,計劃趕不上變化。
這是……什麼?
這裡是哪裡?
他怎麼會在籠子裡?!
儕黎瞳孔地震,他一把抓住籠子的欄杆,大為震驚。
要不是這塊紅布,他還以為自己在上演一出“鐵窗淚”。
他努力冷靜下來,伸手去夠那塊紅布,從裡頭將底端掀起來一些,謹慎地往外觀察。
而在看清外頭景象的時候,他的手一顫,臉色難看地將紅布放下了。
外頭全是參差不齊的平台,幾乎每個台子上都放著籠子。
那些籠子大小不一,有的蓋著紅布,有的則沒有。
而他自己所在的籠子,位於這裡的中心,同時還是最高點。
下一刻,係統那似乎有微妙變化的聲音響起了。
[副本“失落大陸”已開啟。]
[祝您遊戲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