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對待白繁的事上,君若錦幾乎已經做到他能做的極致了。
白繁真正意義上的養父並不是君若錦,而是君若錦同父同母的親哥哥君如珩。
君如珩死後,君若錦承擔起了白家的重擔,也同樣承擔起了君如珩資助的學生。
君若錦確實把白繁當成白家的一份子在培養,但可惜的是,他的培養顯然是失敗的,白家人引以為傲的優良品性在白繁身上沒有留下半點痕跡。
如果白繁對減少生活費的事感到不滿,他大可以來找君若錦對峙,事實上,君若錦一直都等著白繁來找他,可是白繁一次都沒有來過。
兩個月裡,白繁從未提過錢不夠用的事,仿佛對生活費減少的事毫無怨言,但是,他又並非全無動作,不管是佯裝和江野約會,還是謊稱和江野複合,他的小動作不斷,他的目的,其實還是要錢。
戀愛確實是開支的大頭,尤其在白繁和江野的戀愛事宜上,白家本就虧錢白繁,換做以前的君若錦,根本不用白繁一次次地試探,早就主動轉錢過去了。
之所以現在和過去不同,是因為君若錦終於發現了白繁的謊言。
白繁把君若錦想象成一個發起怒來毫無原則的暴君,所以他不敢直接開口要錢,可是,他又改不了揮霍無度的習慣,他需要用金錢妝點他為數不多的自尊,於是即使他將君若錦視若仇敵,卻依然妄圖攀附其上。
讓他安分守己,他克製不住心中的貪念,讓他去爭取自己的權利,他又瞬間被名不正言不順的恐慌擊倒,變回了那個懂事守禮的白家養子。
實在是難看。
這樣一個人,留在白家,臟了白家的風骨。
在這次的虐貓事件中,當君若錦知道白繁居然也是虐貓群的老板之一時,他的心情實在是難以言喻。
比起震怒與失望,更多的,是無奈。
君若錦有不少小輩,對待年輕人,他有自己的那一套方法,但奇怪的是,他所有的方法對上白繁全都失了效,在他不知道的時候,白繁早就自甘墮落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
早知道會變成這樣,當初他就該放棄……
放棄。
君若錦突然一怔。
現在放棄,或許也不晚。
當年的事早就無跡可尋,知道真相的人要麼已經故去,要麼永遠不會開口。
君若錦的理智不斷讓他擯棄罪惡的想法,可是,隱秘的心思一旦出現便再也無法消失。
如果沒有白繁,白琬就永遠都不會受到傷害。
如果沒有白繁,玄師的預言說不定還有辦法周旋。
如果沒有白繁……
君若錦遙遙地望了一眼在不遠處吹著小曲燉湯的江野,心中突然燃起了一種微弱的希望。
如果沒有白繁,他和江野說不定真能走到一起。
與其每天都擔心江野得知真相後會厭惡他,還不如讓白繁主動遠離學校、遠離江野……哪怕隻能多延續一點點的時間,那也值得。
因為和江野在一起的時光,每一秒鐘都彌足珍貴。
陽光明媚的午後,君若錦身披燦然奪目的日光,心中卻翻湧著灰暗陰冷的計劃。
白繁的依仗無非是玄師的預言和白琬的包庇,玄師先不管,隻要有白琬在,他確實很難對白繁做些什麼。
白家大廈將傾的時候他還是個沒成年的孩子,根本無力支撐起一個偌大的家族,那時候在幕後操縱一切的人是白琬,雖然在他接手白家後,白琬已經很久沒有過問白家的事宜了,但這不代表白琬就退出了這個爾虞我詐的商業場。
真要和白琬掰手腕,他確實有些沒底。
但是,摧毀一個人有時候並不需要外力。
自甘墮落的人隻要有半點契機,就能走向自我毀滅的道路。
君若錦的視線落到了聊天界麵上,他點開好友代的界麵,按下付款鍵,成功付款後,又給白繁的賬戶裡轉了五萬塊現金。
君若錦:付款失敗了,你自己買吧
如果白繁還有半點良知,他會把這五萬塊退還給君若錦。
然而君若錦等待了一會兒後,隻看見了轉賬被收取的提示以及一句簡單的回複。
白繁:好的,謝謝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