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多好辦事,尤其是人正炙手可熱的時候,尤其好辦事。
幾乎不用陳懷瑜怎麼為難,就有各色人等將早就準備好的資源拱手送上。
最有經驗的廚子,最妥帖的木工師傅,最精通人情世故的掌櫃……
陳懷瑜甄選過他們身後的勢力情況後,選擇了其中的一部分信得過的,熱熱鬨鬨忙活起來。
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喜氣,隻除了在監牢中的趙明堂。
刑部大牢中,他度日如年。
可除了最初兩天問過話之後,就再也沒有人來找他問話。
若是無事,你倒是放人啊!
可也沒有人放人。
趙明堂忐忑不安:上麵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就在他胡亂揣測的時候,兩份消息被人悄悄送到了他麵前。
一份是他的嫡次子趙安祖的供詞。
上麵詳細寫了他如何夥同另外幾個紈絝羞辱淩虐良家女子、害人性命的,還有他準備如何夥同幾個紈絝收拾趙稚的。
甚至上麵還有具體的準備下手的時間……
趙明堂看得眼前金星亂冒!
強忍著喉嚨中的腥甜,打開了第二份消息。
第二份消息中詳細說了趙家的現狀。
潘氏去平西軍求趙稚,被拒絕了。
馬夫非禮趙惜雲,被潘氏打死了,是振祖身旁的書童徽墨親手挖坑埋下去的。
家中錢財被盜,奴仆走了十之八九,姨娘也走了兩個……
眼前的消息如同一把一把的利劍,狠狠紮進了他的胸口,他眼前陣陣發黑,等獄卒發現時,他已經口鼻噴血,昏迷多時。
新君登基,大赦天下。
趙明堂終於等來了回家的希望。
趙府中,潘氏也激動萬分。
老爺終於回來了,朝廷沒說要將老爺革職,隻要老爺能重新回去上任,趙家就有希望了。
帶著這份期盼,潘氏一早就帶領府中十來個下仆和妾室姨娘收拾家中的衛生,滿懷激動地等著趙明堂回家。
趙振祖也一早就帶了人等在刑部門口,隻等人一出來就能接到。
可當一個頭發花白的男子被兩個獄卒搭著胳膊拖出來交給趙振祖時,趙振祖傻了眼:這是自己的親爹?
他怎麼像是站不起來了似的?
獄卒解釋道:“趙大人在牢中思慮過甚,竟然中風了!大夫看過了,說眼下是站不起來,趙公子將人帶回去好好照料吧。”
獄卒將人交給趙振祖就轉身走了,趙振祖卻半晌回不過神來:這……真的是自己的親爹?!
他上前將人的下巴頦抬起來仔細認人,卻對上了一張汙濁且滿臉淚水的臉。
不是親爹還是誰?
趙振祖強忍著心中的寒涼和驚恐,將人扶上馬車帶回府。
潘氏等人等在府門口,隨著馬車出入的側門打開,馬車進來,眾人都趕忙迎了上去。
一個妾室還小聲叨咕:“老爺定是在裡麵遭罪了!”下車都不方便了。
否則不會讓馬車直接進了院子來。
潘氏幾人心裡都是一個咯噔,忙上前去打簾子。
簾子打起來,趙振祖先下來了,轉身就讓徽墨去扶趙明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