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誹歸腹誹,這位組織新上任三個月的乾部——西哈,拉著不熟的酒廠同事波本跑到體育館來看球賽的理由,沒有人會比小林夕更清楚。
因為作為前神本教二把手,當初西哈接受朗姆招攬時的條件就是,要找到在百貨商場拆除他所設置的聯動次級炸.彈,並自稱兄妹的一男一女,然後讓他玩個夠。
炸.彈狂魔口中的“玩個夠”,聽起來就不怎麼美妙。
當年在用暴力手段控製百貨商場後,西哈一直安逸地待在廣播室裡傳教,挑選“祭品”是由下屬去做的,並沒有看到兩人的長相,後來神本教一夜之間傾覆,估計也來不及轉述。
小林夕能確定西哈之前是不知道他倆身份的,證據就是這家夥自從來了日本後就開始擺爛,明明是自己想要報複,卻把搜查報複對象身份的工作都推給了組織優秀的情報人員兼怪盜辛蒂瑞拉的合作夥伴——波本,理直氣壯地表示這是和組織約定好的,總不能把他挖進來的直屬上司人沒了就翻臉不認吧。
——是的,組織其他高層還在尋找朗姆的蹤跡,他這個直屬手下已經默認上司人沒了。
再加上波本內心是想保住小林夕的,於是對加塞到手邊的調查工作隻是象征性地去琴酒那兒陰陽怪氣了幾句,“迫不得已”接住了這
個燙手山芋。
然後磨洋工磨了大半個月,主打一個你不催我就當作沒這回事,反正連琴酒都不待見新同事,這工作完成度肯定不納入組織的KPI,那還趕什麼?
但兩年前神本教案子的卷宗裡,小林夕作為未成年人身份信息受到保護,可調查到鬆田陣平並不是難事。
何況神本教挑選的“祭品”年齡要跟西哈和他妹妹相對應,一個看起來國中還沒畢業的女學生,和已經上班工作了的成年男人,任誰看都曉得後者才是拆除炸.彈的主力。
於是西哈見波本沒有動靜,便貼心表明他已經確定了男人的身份,隻要順藤摸瓜找到那個女學生就行。
磨洋工計劃被迫中止,波本麵不改色地提交了一份名單,裡麵列了起碼有上百個符合條件的女學生,都是他“精挑細選”出來的,一個個查過去要查到猴年馬月。
這不叫渾水摸魚,這叫嚴謹。
誰讓西哈自己也說不清特征,他廣撒網有錯嗎?
可不知道西哈究竟是什麼手氣,一挑就點中了小林夕,讓多疑的波本一度懷疑他早就查到了,那一通折騰是在溜人玩兒。
而小林夕翻著“諾亞方舟”智能係統發來的西哈行動軌跡信息,簡單概括就是——
周一:和妹妹煲電話粥。
周二:和妹妹煲電話粥。
周三:西哈啊西哈,現在這個組織都已經在走下坡路了,你怎麼還能沒有緊迫感,必須要找下家準備跳槽了,趕緊催一催新同事把那兩人的身份查出來,花光經費來一場盛大的爆.炸,榨乾他們最後一滴價值!
周四:和妹妹煲電話粥。
小林夕:嗯,想多了,這個變態死妹控!
至於一下就點中她這個正主,大概是江戶川柯南來看比賽,柯學世界意誌構建“與組織新成員相遇”劇情時所造成的巧合。
此前,小林夕和弘樹推測過西哈的行動,大致分為兩種可能。
一是掌握鬆田陣平的信息後,在1月6日幼馴染祭日這天設計先炸.死他,殺人誅心,再去慢慢把剩下的女學生找出來。
二是確定兩人的身份後再行動。
設定第一種可能的前提是小林夕了解原作劇情,知道鬆田陣平在沒有受到蝴蝶效應的結局就是在1月6日被炸.死,擔心世界意誌出現代替原作炸.彈狂且能力更強的西哈後會自動修複劇情,所以才讓飯團去墓園守著以防萬一。
相比之下,她和弘樹更傾向第二種可能,因為經過觀察和查閱往年神本教的犯案記錄,西哈應該是個很有儀式感的人,每次送“祭品”上路“往生”前還要裝模作樣地念一段禱告詞,讓神能更好地收到禮物、賜下恩惠,為妹妹續命。
因此按照他的思路,既然一不小心讓“祭品”逃走了,那就要完完整整地抓回來一同赴死,畢竟這兩個“祭品”可是分彆代表了他和妹妹,一個一個送走不就意味著他們兄妹倆會分開麼!
小林夕:就跟華夏夫妻分梨子就是分離的
諧音梗一樣,這死妹控講究真多!
順著這個腦回路,小林夕甚至理性地預測了自己的死期,假設她和鬆田陣平被西哈逮住,對方仍然會在妹妹的出生時間點——3月1日零點三分將他們炸.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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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句話說就是,放心,樂觀點,3月1日之前估計不會有太大的生命危險。
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瞬息萬變的世界意誌利用巧合硬生生創造出了第三種可能性。
掃了眼不知何時從小蘭身邊離開,戴上兜帽、外套反穿變裝後繞了大半個場館,此刻坐在和兩位組織成員隔了幾排外座位上的江戶川柯南,小林夕抑製不住地冒出想法——
她跟八爪魚似的跟各方籌謀了幾個月,臨到頭不會被老同學截胡吧?
畢竟原作中的新酒要麼很牛逼,要麼是臥底,要麼識破主角馬甲因為劇情殺噶了。
但西哈……認不認識工藤新一都有點懸。
小林夕思索眼前的三種可能性,心想這該死的祖傳三選一,世界意誌沒有條件也硬要創造條件啊!
晃晃腦袋,把煩人的選擇題甩出去,她定神分析球場上的賽況。
早流川工業的教練不愧是貓又教練一手帶出的得意門生,很會玩戰術,又和戶美那種搞人心態的戰術不同,他們是明明白白針對音駒大腦孤爪研磨的陽謀,不得不叫人佩服。
小林夕盯著場上氣喘籲籲的自家二傳,研磨的技術很好,但體力在所有參加春高的男選手中排得上倒數,這會兒還沒到累垮的程度,可腳步已經沒剛開始那麼有力了。
她不由扶額,對比其他隊伍,音駒對二傳手的確能稱得上是“嬌生慣養”。非常到位的一傳減少了二傳手的跑動和體力消耗,增加大腦思考的時間,使在場隊員能應變自如。
但自家人打自家人,弱點就太明顯了啊!
小林夕不是沒多給研磨體力訓練,但也隻是卡在了個差不多的尺度,畢竟對方並不是日向那種全身心熱愛排球的人,強迫加訓就沒意思了。
球場上的研磨一個魚躍救球,直接飛撲臉刹,但球安全過網,被早流川的隊員接起打出了個高吊球,落點很接近球網,稍微偏音駒那方一點。
山本猛虎從趴在地上的研磨旁跑過助跑起跳,搶先對方的主攻手一步重扣球,大力打在網對麵的雙人攔網上,排球一下子彈飛了,啪地打在西哈雙臂搭著的欄杆下方牆壁上,差半米就能砸中這家夥的狗頭。
“哇~”西哈笑著拍手鼓掌,扭頭衝新同事感歎,“真刺激,明天我們還來唄!”
“……”安室透拒絕回答,深呼吸壓低帽簷,免得看到對麵討厭的家夥嘲笑自己。
場上的研磨顫顫巍巍爬起來,在喊停休息時擦了把汗淋淋的臉,小林夕左看右看,“幸好沒流鼻血,但後麵比賽要小心點。”
列夫驚呼:“剛才孤爪學長的臉‘刺啦——’一下從地板滑過去了,跟動畫片聲效一模一樣!好厲害!”
布丁頭貓貓:……
小林夕沒忍住,低頭撲哧笑出了聲,被布丁頭幽怨的眼神一瞥,勉強恢複正色,拍了拍他的肩膀,“任何時候都要保持呼吸,你的思維就不會缺氧,對方沒有按照劇本走也很正常,畢竟名師出高徒嘛~”
所有人看向貓又教練,老爺子也挺驕傲的,對方棘手說明自己當年教得好啊。
黑尾活躍氣氛,故作感動:“但研磨拚命魚躍救球的身姿實在罕見,那個臉刹我會記一輩子的。”
研磨:……倒也不必什麼都記一輩子,小黑。
……
漫長的拉鋸戰後,男子第二輪C場地第二場比賽結束,音駒2比0獲勝。
研磨在累到極致後煩躁炸毛,連啃幾根香蕉補充糖分,打破了自己的食量記錄。
小林夕看他狼吞虎咽的樣兒都怕噎到,把水壺打開遞過去,結果自家二傳在把嘴裡東西咽下後的第一句話就是:“對麵觀眾席上……有人一直在看你。”
對視線格外敏感的研磨察覺這件事,小林夕並不感到意外,因為西哈的眼神幾乎可以用露骨來形容。
孤爪研磨抬頭,過長的金發下,一雙金色豎瞳難得與她對視一瞬,又很快閃躲開。
作為兩年一直同班的前後桌,兼同社團的二傳與經理,研磨與小林夕的交流不算少,也默默觀察過很多人看她的眼神。
而這些眼神包含的情感,同學是喜愛,摻雜數量相當可觀的男生及小部分女生的愛慕,男排部是信任,警視廳那些警官們則是期待。
但沒有一個如同對麵那個男人一樣,表麵看似乎是欣賞,卻令研磨本能地感到危險與悚然。
客觀來說,男人的長相不錯,銀邊眼睛給人斯文的第一印象,可惜神情隱隱透著瘋狂,除去淺淡的相貌皮囊,隻留下了醜陋的欲.望組合體。
要具體描述的話……有點像他對翔陽的興趣?不過略有不同。
用遊戲形容,他對翔陽的感興趣來自對能力值的未知,希望不斷刷新將這隻BOSS打通關,獲得經驗值後升級,等徹底通關後估計就沒興致了,因為“排球”這款遊戲重複刷BOSS無法再次領經驗值,除非能不斷更新版本。
可這個男人對小林夕的興趣,就像是冒險遊戲的商人撿到一把上古寶劍,迫不及待地想要獻給國王以獲得金錢名望。
在遊戲中,這隻是職業目標的區彆,沒有孰優孰劣。
但這是現實,小林夕不是寶劍,是不能進行交換的。
研磨垂眸簡略說了自己的想法,小林夕覺得沒毛病,冒險遊戲的國王NPC拿到寶劍會供起來,在西哈眼中她這個“祭品”可不就是要上供給神明麼。
看著聰明過了頭的孤爪研磨,小林夕總算知道有些家長為什麼會擔心自己的孩子慧極必傷,這家夥的敏銳已經快打破漫畫壁了,導致她現在就很想把三花貓在危險邊緣來回試探的爪爪塞回去。
不過被關心了她還挺高興的,起身收拾運動背包,“沒事,我很紮人,他想撿的話也得看看自己夠
不夠皮糙肉厚,免得被我戳死。”
“走吧,去看烏野比賽。”
音駒的隊員連同教練,在休整收拾完後都心照不宣地挪到隔壁球場觀賽。
小林夕一摸口袋,才想起牛奶給鬆田陣平了,再加上周圍全明星陣容的保護/監視讓她有點繃不住,便出去找自動販賣機。
“哐當”,小林夕蹲下取出一罐咖啡牛奶,餘光瞄了眼身後跟著的人,故意往人群最擁擠的地方走,想順勢把小尾巴甩開。
現在還沒到動手的最佳時機,給彼此一個台階下不好麼。
結果對方不領她的情,反而跟得更緊了,緊追不舍的像個變態跟蹤狂,耳力很好的小林夕甚至能聽到男人激動的呼吸聲在身後時遠時近。
倒襯得她真像是想要擺脫捕殺,被耍著玩消耗體力的、處於恐懼狀態的弱小獵物。
小林夕腳步一頓,調轉方向朝人少的那側廊道走去,邊蹦蹦跳跳的到處逛邊喝咖啡牛奶,好似在探索拓展【東京體育館】這個未知地圖。
西哈如同被蠱惑了一般跟上去,波本想攔都攔不住,咬牙切齒地瞪著已經在對麵大樓架好狙的赤井秀一,示意他不準隨便開槍!
他們的身份都不適合暴露在人前,就江戶川柯南來去比較自如,連忙跟上去。
大概是牽扯到了普通市民,安室先生之前少見的沒有當謎語人,明說了這位組織代號成員與小林夕之間的恩怨。
但這得是多大的恩怨,能讓西哈一眼確定小林夕就是當年反殺他的人,一刻都等不了似的想要報複。
江戶川柯南屏住呼吸跟在後頭,幾個仿佛套娃般跟了一串,還能個個專心致誌盯著眼前的人,絲毫沒料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眼見女高中生拐進了場館偏僻處無人的樓梯間,西哈追過去,卻沒看到人影,冰冷的台階靜悄悄的,哪怕一根針落地都會有回音,這麼個大活人卻眨眼間消失了。
“你是在找我嗎?”
西哈抬頭,小林夕利索地從視覺盲區的死角——門框上跳下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順手關門。
這瓶酒能在人流密集的體育館追著自己不放,那之後散場了豈不是更囂張,萬一跟著回臨時住所怎麼辦,裡麵可是住了幾十個柔弱的教練、經理和男高,她不能拿那麼多人的安全冒險。
確認樓梯間的攝像頭正好對準自己,小林夕抱著雙臂,等待對方給自己一個合理的解釋。
但她低估了變態的精神狀態。
西哈毫無要解釋的意思,要做一個堂堂正正的變態,他飛快逼近,迫使小林夕下意識後退靠上門板,俯身湊過來,仔細打量女高中生的臉型與五官,露出驚喜與癡迷的神色。
甚至上手順著額角的烏黑碎發劃過,緊薄手套撫摸她白皙細膩的臉龐,貼著脖頸嗅了嗅。
“像……真像,雖然還遠遠比不上她,但眉眼……全世界都找不出第二個如此相像的人,”西哈高興得笑出了聲,不斷自言自語碎碎念,“如果是你,可能
……不,是一定!神一定不會那麼快帶走她!”
若真是一無所知的普通人,聽到這番稀碎的言論隻會一頭霧水。
小林夕飛快地根據背調情報把話語重新拚湊組織起來,得到以下結論:她和西哈的妹妹模樣有幾分相似;西哈認為妹妹的體弱多病來源於神的眷戀,想要妹妹早點去天堂陪伴神明;西哈想搞替身文學,覺得把她送上去了神明就暫時不會念著妹妹,能給妹妹多續幾年命。
以及,從上百人的名單中一眼挑中她不算巧合,因為小林夕2月29日出生,西哈妹妹3月1日出生,西哈很喜歡這種與妹妹出生日期相近的祭品⒔_[(”,所以來看看。
結果看中了大驚喜。
小林夕忍著惡心,倒數十下,抬眼微笑:“摸夠了嗎?”
不等回答,本來也沒打算等對方回答,猛地高抬腿,往西哈腹部往下幾寸的部位狠狠一踹!
小林夕原本也不是多麼小心的人,隻是披了幾年怪盜馬甲,又悄悄與各方勢力合作,這才漸漸學會了謹言慎行。
她深刻的明白“怪盜辛蒂瑞拉”強大且神秘,同時也意味著無窮無儘的麻煩,所以要將怪盜與女高中生的身份分割得清清楚楚。
為了不打草驚蛇影響後續計劃,西哈明目張膽地視jian,她忍;西哈肆無忌憚地跟蹤,她忍;甚至直接莽到她臉前,想想也能忍,大不了之後討回來。
但摸她臉還把她當替身??
小林夕腦中緊繃的那根弦在一瞬間,斷了。
忍不了,一點也忍不了!
她踹的那一腳毫不留情,估計西哈已然雞飛蛋打,在一旁冷眼看著男人踉蹌著爬起來,抄起拳頭就又把他打趴下,每砸一拳都在心裡罵一句才解恨。
佐藤美和子沒把高木涉當替身,小蘭沒把怪盜基德當替身,服部平次也沒把和葉當成京都寺廟下驚鴻一瞥初戀的替身。
你算什麼東西,把我當你妹妹的替身?!
兩年前差點炸.死我和鬆田陣平的賬還沒跟你算,居然還敢貼上來摸我臉,yue!
送上門來的,不暴揍一頓都對不起我自己!
江戶川柯南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小林夕對西哈拳打腳踢的一幕,頓時有些大腦死機。
小林夕每一拳下去都能聽到骨骼不堪重負發出的巨大聲響,一顆沾著血沫的牙齒飛到鞋邊,他吞咽口水後退半步,不敢上前。
雖然、雖然很痛快,但這好歹是有代號的組織成員,真的不會打了小的來老的,把琴酒給招來麼?
“呼……”小林夕也明白不能真把人打出事情,見好就收,揪住西哈的領子往外托,隨手抹掉濺到側臉的一滴血,“柯南。”
“在!”小偵探打了個激靈,脫口而出。
“麻煩幫忙把高木警官請來,可以的話也聯係一下妃律師,”小林夕指了指樓道裡的攝像頭,嫣然一笑,“我要告他性.侵未成年人。”
趕到門口的安室透和諸伏景光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
他們都聽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