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麵的人進來,來者是之前跟著老醫生來檢查孟明夏身體的護士。
對方禮貌一笑,並沒有進來,就站在門口說道:“幾位好,我們副院長想見一下幾位,處理一下之前趙小雲護士的事情。”
裴行之上前,“我一個人去可以嗎?留一個人照顧病人。”
那護士笑著點頭,“當然可以,請跟我來。”
“那我先過去處理一下。”裴行之低聲對孟晚秋說道。
孟晚秋‘嗯’了一聲。
待人離開之後,孟晚秋就問孟明夏,“剛才我不在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事情?”
孟明夏嘴角抽了一下,有些不情願,但還是把剛才的事情說了一下。
聽完,孟晚秋瞪大眼簾,“不是吧,那女的精神是不是有問題?作為護士竟然在病房裡麵摔東西,她不怕處分嗎?”
孟明夏不愛提這個人,“誰知道呢。又是一個被家裡人衝的無法無天的小丫頭,彆說她了,惡人自有惡人磨。”
孟晚秋斜了他一眼,“都怪你,藍顏禍水。”
“哈!”孟明夏瞪大眼睛,滿眼都是無辜。
這關他什麼事,他隻是一個臥病在床,不能直立行走的病患而已。
“行了,不說這個了,一哥你還要回軍區嗎?”孟晚秋問。
“嗚嗚嗚,我不管,反正你得幫我把閨女保住了,讓她繼續留在醫院,那鄉下是什麼地方,到處都是野蠻人,萬一小雲被欺負了怎麼辦?”一個中年美美婦捶揪著麵前男人的衣領哭鬨著。
“現在哭有什麼用,都說讓你平時嚴加管教,結果怎麼著,碰上硬茬子了吧,闖禍了吧?”
“之前在外院,這嫌累那嫌累,跟病人吵、跟家屬吵,還跟同事吵,她一十一了,不是小孩子了,能不能懂點事。”
“好吧,外院累,給她調到保健科,都說了這裡的病人不多,但身份都不簡單。結果,又給她闖禍了,在病房裡,當著病人家屬的麵發脾氣,摔盤子……這次我要是不嚴厲處罰她,你讓其他人怎麼看我。”中年男人啪啪地狠狠打著自己的臉。
“我不管,趙山河,小雲還小的時候你不在,是我一個人累死累活地將小雲帶大,我們孤兒寡母吃了那麼多苦,如今你回來了,小雲好不容易有靠山了,如今你還要讓小雲去吃苦,我不答應。反正你得給我保住小雲了,我告訴你,這是你欠我們母女的。”
聽到這趙山河頓住,抬眼看了眼前保養得當的美婦,就這條件還好意思說受苦受累,他雖然不在了,可他家人一直照顧他們母女倆,他的補貼也一直寄回家裡。
眼看美婦睜眼說瞎話,趙山河也無語了。
揉揉酸脹的眉心,“你先出去,待會兒人家病人家屬就要來了,你在這裡不方便。”
“那小雲的事呢?”
“我心裡有數。”趙山河疲憊地說了一句。
聽到這裡,美婦才放下心來,走到門口,忽地想到什麼,回頭提醒趙山河:“那個,你女兒喜歡那個孟團長,你合計合計啊。”
趙山河猛地睜眼,“她喜歡人家病人,還敢這樣對人家家屬?”
這是什麼蠢貨?
趙山河一點也不像承認乾出這樣蠢事的人是他女兒。
美婦瑟縮了一下,補充道:“反正你得為你女兒終身大事想一想,那人年紀輕輕就當上了團長,樣貌也出眾,配得上在咱們小雲。”
說完,美婦就溜了出去。
獨留趙山河在辦公室,發出一聲悠長又包含疲意的歎息。
怪他,怪他年輕不懂事,被美色迷了眼睛,找了個沒有腦子的花瓶美人,生了個蠢的掉頭的女兒。
可是世上沒有後悔藥,再蠢、再沒有腦子,那也是他媳婦和親閨女。說要把人送到鄉下也不過是為了嚇妻子,讓她長記性,好好管教趙小雲,免得以後再犯事。
“趙院長,病人家屬來了!”
“請進。”
門被人從裡麵打開,裴行之看見一個大概四十多的中年男人,對方外麵穿著白大褂,裡麵是白色襯衫,對方麵帶笑容,態度十分殷勤。
不過,裴行之的注意力卻放在了‘趙院長’這幾個字上麵。
姓趙,跟那個之前那個鬨事的
護士一個姓氏。
“您好您好,我是咱們市醫的副院長,叫趙山河,因為不好過去打擾病人,就勞煩你過來一趟。”趙山河態度十分和煦,跟裴行之握手。
裴行之不動聲色地回握,“趙院長客氣了,我姓裴,名行之。”
趙山河樂嗬嗬一笑,“你看著歲數不大,我就托大叫你一聲小裴了。”
“您隨意就行。”
見裴行之進退有度的樣子,趙山河不由得先來了好感,對方這模樣就是他理想中兒子模樣。
“來來來,坐下,咱們慢慢聊。”
趙山河見自己坐下之後,裴行之才在旁邊坐下,這樣懂禮的行為,讓他的好感又多了幾分。
“小裴啊,你是哪裡人啊?現在在乾什麼工作啊?”趙山河嘮著家常。
裴行之淡淡地說了一句,“g省,普普通通車間工人而已。”
跟這人又不熟,裴行之又不傻,怎麼可能把實情告訴對方。
“嗬嗬,g省好啊,山好水好,我年輕時路過過那裡,車間工人也好,為國家發展做貢獻,偉大的工種。”
“您客氣,醫生治病救人救死扶傷才偉大。”裴行之實話實說。
趙山河拍著膝蓋哈哈大笑起來,顯然裴行之很得他的心。
“小裴啊,你結婚了沒有啊?”越看越喜歡,趙山河起做媒的心思。
當然,對象不是他的女兒趙小雲,而是他的侄女,趙護士的女兒趙然。
趙護士嫁人後,孩子幾歲時,丈夫意外離世,她就帶著女兒回了娘家,還把女兒改了姓。
他的女兒沒有學醫的恒心,反倒趙然得了他的真傳,兩人即是舅甥關係,又是師徒關係。
在趙山河心裡,趙然跟他女兒差不多。
見到裴行之,他就想跟兩個年輕人做個媒。
裴行之抬眸,疑惑地看向趙山河,這人好奇怪。
都不用說話,但看裴行之的眼神就知道他想說什麼。
趙山河咳了幾聲,有些尷尬,理了理袖子,解釋道:“是這樣的,我有個侄女——”
“趙院長,我已經結婚了。”裴行之瞬間明白趙山河的意思,不等他說完,直接打斷。
“哦,這樣啊,先成家後立業,小裴的妻子肯定也是個優秀的人。”趙山河語氣裡是難掩的失望,但是還是誇了一下對方的妻子。
“嗯,她確實很優秀。”裴行之不知道客氣兩字怎麼寫。
趙山河:……
“那個,我們還是談正事吧?”趙山河岔開話題。
裴行之點頭,“您說。”
“是這樣的,趙小雲護士今天的行為,嚴重為了醫院的規定,造成了嚴重的惡劣影響,所以,按照規定,我們醫院將開除趙小雲。”
這樣的處理,裴行之挺滿意的,正要點頭,就見趙山河又說:
“不過,趙小雲是醫院的老職工了,我們醫院也不能那麼不講情麵,不給對方改正的機會。同時,我們也了解一些內幕,是因為趙小雲喜歡上了病人,她年紀又小,做事難免極端了一些,所以,我想著請小裴你們當家屬的,能不能諒解一下趙小雲,寫一份諒解書。當然,不能讓你們拜拜吃虧,趙小雲願意賠償你們的精神損失——”
“趙院長,冒昧問一句,請問您跟趙小雲護士說什麼關係?”裴行之麵色沉了下來。
趙山河一噎,隨即回答:“你想得沒錯,趙小雲是我的女兒,子不教父之過,是我沒有教好她,才讓她闖了禍。”
“您沒有教好,又關我們什麼事情,我們可沒有義務來為您的教育失誤來買單,我們呢,沒有其他要求,就請您按照醫院的規章製度來處理就行。至於諒解書,這恐怕有些困難。”
說著,裴行之站了起來,把手插在衣兜裡,走到了門口,接著補充了一句,“我們隻接受這樣的結果,如果後麵趙院長您包庇了趙小雲,我們也不是好欺負的。”
趙山河愣住,隨後起身追出門外,“小裴,你年紀小,不要意氣用事,可以先回去跟孟團長商量一下。如果你們答應不追究,我能給你很多,你想不到的好處。”
裴行之扯了扯嘴角,眼神閃過一絲嘲諷:“那您就等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