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點便是......”
元隨雲指向戰場,此刻,赤魔族已經與白虎堂大軍交鋒上了,他們是天生的鬥士,更是最悍不畏死的士兵,但其表現出來的實力,卻有點差強人意。
目前來看,完全失控的赤魔人也就比擬通脈境的武者,能勉強抑製住殺念,不至於做到敵我不分的赤魔人,也就是凝氣境武者的程度。
雖說在魔氣的覆蓋下,人族綜合戰力10%,魔族綜合戰力+10%。
但這手段還是有點太貧乏了。
一支能夠抵抗住魔氣侵蝕的二流軍團,便能將三倍,甚至五倍於其自身數量的赤魔大軍鏟除。
“所以,為什麼佛土的那些人麵對這魔潮打的這麼吃力?”
“你是說佛土內部也有各自的算計?或是說他們還有其他的陰謀詭計?”
“不止如此,還有一點,就是這些赤魔族死後,其身體都好似泄了氣的皮球一樣,原本魁梧的身軀緊跟著就縮水了好幾圈,而這魔氣的濃度卻......”
“已經提升了一倍。”綰綰細細感應後,接話道,“不過這邊的事情已經跟我們沒關係了吧。”
“確實沒關係了,逃跑的那些白虎堂門人也好,追擊他們的這些白虎堂大軍也罷,還有那個開始燃燒生命力的鐘大平,在魔潮的侵蝕下,其結局已然注定。
不過該收集的情報還是要再搜集完整一些,畢竟這些魔崽子事後還要將其都趕回去。”
元隨雲神色澹然答道。
之前在冥塔內,與諸葛正我的小小交鋒已經給他上了一課,以其當前的身份和所站的高度,像是關係到各大勢力之主間的博弈,遠不是他這個小人物所能插手的。
能夠做好當下所能完成的每一件事才更為重要。
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心太大,想得太多,反倒有可能弄巧成拙。
其實他理解剛才綰綰提到關於紅粉骷樓樓主·血寡婦的猜測時,應該是準備引起他的興趣,然後順著這根線查探出更多的情報,再借此分潤一些功勞。
但現在的情況並不合適。
隨即元隨雲拿出令牌,發出一條信息後,靜靜的觀察著前方已經亂成一團的戰場。
鮮血,屍體,白骨,殘破的內臟和人頭,包括撲麵而至,濃鬱到輕輕呼吸都感覺瞬間填滿鼻腔的血腥氣。
這一切的發生,非是由他而起,卻也因他輕輕推了一手才完成。
對此,他的心情無比平靜。
沒有對耳畔猛然乍響的慘嚎感到慚愧,也沒有對這滔天血孽產生一絲憐憫。
就是因為他這種從容自若的心態,或者該說是源自骨子裡的冷漠,才會被秦凡任命為負責此戰的指揮之一。
他還是那個喜歡藏在黑暗中的蝙蝠公子,而讓其如今興奮的是,可以容納他任意飛翔的陰影世界中,同樣存在著無與倫比,卻又不會灼傷到其本身的黑色太陽。
“你......好像很開心?”修煉了《天魔秘後,綰綰對情緒的感知變得更為敏銳。
“像你我這類人,能獲得信任,難道不該高興嗎?”元隨雲嘴角微揚,這次關於西南州府的攻略布置,多是由其和燕狂山商議決定,一城一鎮的推進,一步一局的謀劃。
秦凡所負責的高端戰場,他是沒資格插入,但此次戰役中,其所立下的功勞要是換算成貢獻值,是要遠遠超過隻在淩絕山大戰中,露過一麵的喬霸先。
如今看到整個西南州府將要被鬼市收入囊中,他也將被暫時任命為西南州牧,其心中怎可能繼續毫無波瀾的平靜下去。
而對於這句話,綰綰在意的非是信任二字。
“你我這類人?我們是什麼人?”
“你應該很清楚的。”元隨雲那灰暗的雙眸突然看向綰綰,即便綰綰清楚對方是個瞎子,但卻好似在其毫無聚集點的眼神裡,看到了一絲深意。
“其實,你可以做的更好,放下一些顧忌,鬼尊大人不會因為你的才能過於出色,而對你產生忌憚。
畢竟......當你真正見識過那些大人物的交鋒,才會真正認識到自己的渺小。
而你自以為的出色,能夠在鬼尊大人口中得到一句不錯的評價,就已經是最好的稱讚了。”
綰綰不語,她的行事作風一直很謹慎,特彆是作為一個有前科的‘叛徒’,更是被早早打上標簽的‘妖女’。
這次卸下其晚間新聞主持人的身份,前來這西南州府,說是為了和師妃暄了斷命劫,但這隻是其中的一個因素。
第二個因素是隨著鬼市的擴張,以及電視屏幕的普及,新聞主持人的身份有些太惹眼了。
高頻率的出現,也代表會被人時常提及,一些隻是顏狗的平民還好,而一些正義向的宿命身,特彆是位於鬼市高層之人,很可能會因某一次看到她露麵,對秦凡提出一些意見。
這些意見積少成多就會影響到秦凡對她的印象。
她不得不擔心這種可能的發生,她需要更為小心謹慎的活著,之前在臨雪暖香閣,她就是這樣慢慢混出頭的。
不過現在......
元隨雲的話雖不至於改變她的生存觀念,但也讓她的心中掀起一陣波瀾。
“你很憧憬鬼尊大人?”脫口而出的話,讓綰綰暗道後悔,以她的性格不該問的,更或者說以她的身份,不該隨意私下評論關於秦凡的任何事情。
即便隻是側麵的一句對秦凡的看法。
“憧憬......應該是的。”元隨雲微笑道,其灰白的雙眸好似在這一刻有了光。
但下一秒,其嘴角揚起的真摯笑容就已經收起,其精神力遙遙鎖定戰場中心。
那裡是鐘大平的所在,其周身爆散的鮮血已經化作一汪凝固的湖泊,其上則是堆積著殘屍組成的一座座小山,裡麵有人有魔,凡是靠近他的生命,都被其無情撕碎!
作為上官金虹所培養的下一任畢宿之主,你可以說他戀愛腦,立場不堅定,少謀寡斷,但卻不可以懷疑其實力和武道天賦。
即便他有著一個再平凡不過的相貌,以及一個路人一樣的名字,但就是遍及九州之地,隻要是在偽天象境之下的武者,沒有一人敢說能穩勝於他!
而就這樣一個普通又並不普通的人,就在元隨雲收起笑容的刹那間,被遠方一道突然轟擊而出的紅光吞沒,之後屍骨無存。
同時,戰場上響起一個冷傲霸道的聲音。
“不堪一擊的雜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