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團的軍雄們手握軍權,六大軍團分彆駐紮在破碎星環六個方位,言諭望著他們四種顏色的製服,除了一二三軍團,四五六軍團各自獨立,軍團之間偶有戰爭,誰也不服誰。
言諭的眼神輕飄飄地落過去,高等級的雄蟲們都對這位新生的王感覺到了好奇。
第四軍團的指揮官說:“王,我們的巡防士兵彙報,您受到了地下城歹徒的傷害,是嗎?”
言諭心平氣和地說,“是有這回事,但是沒有受到傷害,哈蘇納保護了我。”
第五軍團指揮官謹慎說,“這太可怕了,那幾個蟲是星際雇傭兵,是我們的疏忽,我們保證會加強巡防,保證破碎星環的安全。”
言諭點點頭,事已至此,沒有必要去追責,加圖索叔叔已經吃掉了那隻蟲。吃掉。
言諭恍惚了一瞬,然後回過神,坐在王座上,安靜地聽著帝國權貴們親切的發言。
也許這是蟲族的種族力量,王與蟲族之間天生就親近,而且那種貼近的語氣,也讓他很容易接受。
哈蘇納看了眼時間,低聲提示:“王,該進行宴會環節了。”
時間準確指向了十二點,宴會開始了,花園裡到處是濃稠的葉綠色,藤蔓纏繞在白色的石膏雕塑上,噴泉輕慢地起伏,鳥雀翩然落在花園裡的手扶欄杆上,蟲們等待幼王走下王座。
依舊是哈蘇納抱著他,一步一步走下王座,言諭安然的躺在他懷裡,雄蟲們,還有稀少的幾隻雌蟲,他們看著言諭,那眼神好像在看什麼易碎的小玩偶。
言諭在這樣沉甸甸的目光裡感覺到被包裹,他隻好半闔著眼睫毛,有些不好意思與他們對視。
言諭輕聲說,“哈蘇納,放下我吧。”
哈蘇納卻搖搖頭,“還有十台,就讓我抱著您下去,您很輕,一點也不重,我甚至懷疑您沒有好好吃飯,是嗎?”
言諭說,“不是的,我一直都有好好吃飯。”
哈蘇納卻低下頭,狹長漂亮的眼睛含笑看著他,“王,對不起,隻要有一天我沒有看到您,我都懷疑您沒有好好吃飯,所以等一會兒,我會陪在您身邊,看著您吃飯。”
言諭彆過頭,小聲的哦了一聲。
花園一角,一位藍眼睛的少年用手撫摸著白玫瑰,他的背影高挑俊秀,一頭白發乾淨潔白,言諭看見他的背影,眼睛一亮,拍拍哈蘇納,“請放下我。”
哈蘇納溫柔的把他放下,“我等著您回來,王。”
他蹲下身,細致的撫平了言諭衣服上他抱出來的衣褶,言諭乖乖的讓他弄,然後自己朝伊黎塞納走了過去。
伊黎塞納一回頭,看見的就是言諭,還有他身邊和自己一模一樣藍眼睛的白獅。
伊黎塞納凝視著它:“……”
白獅晃著尾巴,親昵地蹭著言諭的肩膀,毛茸茸的腦袋拱來拱去,言諭非但不生氣,還縱容著白獅在他耳邊打呼嚕,艱難的說:“……伊黎,你什麼時候來的?”
“剛
才才來。”
伊黎塞納目不轉睛地盯著白獅看,白獅看了他一眼,然後躲到了言諭身後,委屈的嗚咽了一聲。
言諭不知道怎麼回事,但是很溫和的摸摸它的頭,“好啦,他是一隻好蟲,是我的朋友,不會傷害你的。”
“……”白獅表示我被蜜蜂狠狠蟄過鼻子,眼前這隻蜜蜂看起來乖乖的像個人,眼神也太鋒利了,可惜我還不能說話,我恨。
委屈的大貓耳朵都背過去了,伊黎塞納卻一個字都沒說呢,言諭哄著它,又對伊黎塞納說,“不好意思,我沒有看到你。”
“我是今早才知道的,”湛藍的眼睛裡居然也出現了一點點委屈的情緒,和白獅如出一轍,“差點就被關在門外了,看不見你。”
言諭有些手足無措,他實在不知道哈蘇納是否通知了伊黎塞納,“抱歉,下次如果再有這種事,我第一個就通知你,好嗎?”
“好。”伊黎塞納居然大大方方答應下來,他看見言諭衣服上落了一隻會咬蟲的蟲,想要替他拂掉。
伊黎塞納已經朝他走了過來,言諭還以為他是不是生氣了,下意識後退一步,後背撞到花圃圍欄上。
“小心!”伊黎塞納眼疾手快地護住他的後背,既修長又俊美的身影完全籠罩住言諭,這樣一來他們的距離無限拉近。
言諭眨了眨眼睛,被他圈在懷抱裡,伊黎的手太快,還撞歪了他耳邊的助聽器。
言諭突然就能聽見伊黎的心跳奇快無比,與此同時,外界嘈雜的聲音全部消失。
“言諭?”伊黎塞納小聲說,他以一種保護的姿態擋住了言諭頭頂的花刺,然後小心翼翼地把言諭從花叢底下摳出來。
言諭聽不見他在說什麼,烏黑的眼睛望著他,嘴唇微微張開,有些迷茫。
伊黎塞納無法控製自己的目光不去看他的嘴唇,他剛才遠遠看著王,就已經覺得很難呼吸了,但他還得保持淡定,他不想讓自己雜亂的心跳被王聽到。
可是他不知道言諭聽的一清二楚。
伊黎塞納低下頭,忍了忍,鬼使神差地,完全摘下了言諭的助聽器,悄悄地說,“對不起了,王。”
言諭本來就是隻有右邊耳朵能聽見一點點,左邊耳朵近乎於完全失聰,他的耳疾其實非常嚴重。
他能讀懂伊黎塞納的唇語,他在叫他的名字,語速很慢,語氣大概很溫柔。
這麼多年配合下來,言諭和伊黎塞納已經是無比默契的搭檔,但是伊黎從來沒有主動摘過他的助聽器,伊黎似乎有話想說,但是不想被言諭聽見。
言諭也不擔心伊黎塞納會傷害他,所以他安靜地望著伊黎,漆黑的眼睛很溫和。
伊黎塞納說,“祝賀你,冕下……”
伊黎塞納靠在言諭左耳邊,說了一句話。
言諭看不見他的唇語,完全不知道他說了什麼。
伊黎塞納撤回身,仔細的幫言諭戴上助聽器,言諭非常想知道他的悄悄話,於是問,“伊黎,你說了什
麼?”
伊黎塞納彆回頭,抿唇,“沒什麼,不是難聽的話。”
“真的嗎?”
“真的,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你是沒有騙過我,但是……好吧。”
言諭又氣又笑,看著伊黎塞納,他個子比自己還高半個頭,身體的每一處都長得恰到好處、睫毛在陽光下變成了雪一樣的白色,頭發比起從前更長了。
很難想象,這樣一個矜貴的殿下怎麼能有那麼多壞心眼?
於是言諭決定也作弄他一下。
言諭摘下助聽器,慢吞吞地把白獅牽走。
伊黎塞納眼睜睜看著言諭一頓操作,轉身就走了,他連忙叫道:“言言?”
言諭就隻顧著摸白獅,心想,反正我也聽不見。
伊黎塞納趕緊跑上前幾步,然而言諭卻站住了腳,伊黎塞納一不小心撞到他身上,下意識把他緊緊抱住,兩隻小蟲一下子滾到地上。
言諭被他護在懷裡,一點沒摔到,不過伊黎塞納摔到了頭,言諭用手給他揉揉,“疼不疼?”
伊黎低聲說:“沒事,”但言諭的手碰觸到他的皮膚,他的耳朵卻越來越紅。
言諭慢慢把他拉起來,帶他去宴會。
一位雌蟲貴族看見哈蘇納,很直接的問,“哈蘇納近侍,你有沒有日常佩戴尾鉤環?”
哈蘇納垂了垂眼眸,很溫和順從地說,“是的,每天都戴著。”
貴族滿意的點頭,“一定要記住你的身份,你是白塔最出色的雄侍,其餘的話我就不說了,一定要照顧好王。”
言諭沒有什麼反應,反倒是伊黎塞納,他輕輕擰了擰眉毛,言諭把他拉過去問,“伊黎,他們說的是什麼意思?”
伊黎塞納想了想,決定給言諭一五一十的解釋,儘管說這些話,會讓他的臉很紅,但是言諭一定要知道這些事,他想要讓言諭完全了解雄蟲的身體結構,而不是以後被壞蛋騙到。
伊黎塞納拉著他坐在長廊的座椅上,他能完全把言諭遮擋在刺眼的陽光裡,雪白的蟲母冕下抬起眼睛注視著他,自然而然把脆弱的脖頸露出來,伊黎塞納克製自己不去看他,兀自冷靜的說。
“阿洛緹娜花園不允許雄蟲暴露具有獨特氣味的尾鉤,需要用一枚能夠束縛信息素氣味的氣囊環,這樣他們就不會對王產生想要相愛的衝動,就算有,也會被壓製下去。”
言諭說,“相愛犯罪嗎?”
伊黎塞納專注的看著他的眼睛,搖搖頭,“不,這隻是保護蟲母冕下的方式之一。”
言諭問,“隻要喜歡我,就要戴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