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2 / 2)

看見那名雪白的少年一臉強忍疼痛的模樣,低等級蟲族再也無法忍耐,躁動不安的跺地。

伊黎塞納抱著言諭展開翅膀,懸於半空中,六翼蜂翅第一次展現了原本的模樣——

巨大的,恐怖的冰藍色翅膀,長達百米,隱有流光,所有的骨骼堅硬嶙峋,血液是無比刺眼的鮮紅,邊緣長滿倒刺,導風層清晰分明,意味著六支翅膀一旦全部扇動,一整個綠洲都會被他拔地而起,草皮翻出三丈高。

這是無比震撼的一幕,蟲族的非人類外觀帶來了狂野的戰鬥力,他們成為宇宙星際霸主,絕非偶然。

他抱著蟲母冕下,誇張的體型對比無時無刻不在提醒所有的蟲族,蟲母冕下到底有多麼柔弱,隻有雄蟲一個翅膀尖那麼大。

伊黎塞納隻扇動一對翅膀就快速飛到它們麵前,所有低等級蟲族的眼睛都盯著他懷裡的纖細少年,口器不安的攢動。

王很難受,很痛苦,他疼的幾乎難以呼吸,攥緊銀發雄蟲的袖子,咬著嘴唇不肯吭聲,眼角已經變得濕漉漉的,沒力氣的軟軟陷進雄蟲懷抱裡。

低等級蟲族憤怒了,尖銳的蟲肢插入地下十米深……它們忍無可忍??來[].看最新章節.完整章節,見不得王受一點疼,那簡直要了它們的命。

它們太暴躁了,伊黎塞納無法與它們交流,懷裡的言諭卻一直很安靜,他可能是疼到說不出話了,無神的眼睛茫茫然張開,眼淚在他眼眶裡打轉,就這樣看著伊黎塞納,伊黎塞納的心就這樣被狠狠勒住。

“伊黎,”言諭目無焦距,茫然地說:“我這是在哪?外麵風很急,好像有很多雄蟲。”

伊黎塞納低頭,輕輕在他鬢邊親吻,哄著他,“彆害怕,它們不會傷害你的,我陪著你。”

“哦。”言諭忍不住嗚咽一聲,蜷成一團,“……很癢,你親我了是不是?”

伊黎塞納真的哭笑不得,他怎麼疼成這樣了還能注意到這個親吻呢?

這回的偷親失敗,伊黎塞納很溫柔很溫柔的說,“對不起。”

言諭的臉頰一下子紅了,支支吾吾的哼哼著,他頭疼,更依賴抱著他的懷抱。

聽見言諭痛苦的聲音,低等級蟲族完全等不了了,直接低下頭,張開口器,小心翼翼從伊黎塞納懷裡搶走了王,含在嘴裡。

可是它的口器太過於恐怖,而且口水分泌物具有強腐蝕性,完全不能碰到王。

這隻蟲族犯了難。

這可真是含在嘴裡怕化了。

這麼幼嫩的皮膚,這麼可愛的王,低等級蟲族根本不敢用力叼,又怕叼不住王,急的焦頭爛額,團團亂轉。

總不能像獸人族那樣去叼王的後頸皮,那裡還有王的腺體,千萬不能被弄傷。

它愚鈍的腦子想用蟲肢去摟他,可是蟲肢上有倒刺,容易把王割傷。

它太沮喪了,都怪它長得太大,太笨,連這麼小的事都做不好。

所有蟲族一層一層圍上來,似乎在譴責它,也在譴責自己。

可是嘴裡的王卻沒有放棄自救,他摸到了旁邊的一條堅硬口器,然後挪了過去,雙手軟軟的摟住了它的左邊口器。

那是一條粗狂的吸管狀鈍圓角口器,沒有任何傷害,王迷迷糊糊地把頭靠在上麵,很安心的不動了。

這隻蟲的瞳孔猛然收縮,然後小心翼翼彎曲口器,把王摟在兩支口器交叉的網兜裡,不讓他掉下去。

然後撒腿狂奔。

伊黎塞納眼睜睜看著一群低等級蟲族像退潮一樣全部撤退,朝著東方太陽升起的方向而去,像逃命一樣快,震懾的一整個綠洲星獸們落荒而逃,生怕被踩死。

伊黎塞納回頭看了一眼營地,看見了站在帳篷前的溫格爾,兩隻雄蟲遙遙相望,此刻無言。

伊黎塞納回過頭,跟隨蟲族部隊離開,把營地這邊交給溫格爾收拾,他知道溫格爾會為言諭保守這個秘密。

低等級蟲族們把王帶回它們的巢穴,伊黎塞納也跟進來,這裡明顯更為古老,就像這群蟲族一樣,它們是萬年前的皇家騎士團的後代,身份尊貴的比絲倫蟲族。

它們是罕見的擁有高

等級智慧的低等級蟲,因此,每到盛大的慶典,類似於王室嫁娶,權貴分封,軍校舉辦聯賽等等大型活動,現場需要保鏢護衛,蟲們就會邀請比絲倫蟲族的族民,請它們派遣一些有能力的蟲。

伊黎塞納在中央星係的王庭裡見過它們,所以它們對他沒有敵意。

它們邀請伊黎塞納進去,然後就沒工夫再理他了。

言諭被它們放在張開的扇貝貝殼裡,平躺著,蟲族弓下腰,伸出前肢,漆黑的甲殼頂部是細長的指甲,它謹慎地把王纖細的小腿放進“被子”裡,愛憐地用指甲貼了貼他的臉頰。

王在冒虛汗。比絲倫們眼裡浮現出心碎的感情,它們的王似乎太過於脆弱,太容易生病了。

想要照顧他,拚儘全力愛護他,讓他好起來。

和它們高達三百米以上的身高相比,言諭簡直小的和珍珠一樣,貝殼裡有填充好的棉絮,蓋了一層緞子,這是和人魚族學的,它們就這麼愛護它們的王。

但蟲族的王可不能泡水,尤其是小翅膀,王可是一隻美麗的小蝴蝶,蟲族最喜歡小蝴蝶了。

比絲倫蟲族把王安頓好,馬上又忙的不可開交,它們要給王治病,大批量的蟲族跑到巢穴外搜集材料,它們一如伊黎塞納所料,確實有救治感官屏蔽的藥材,不過不是草藥,而是海生動植物的骨粉和碎渣,野生蟲族總有各式各樣的生存技巧。

這座山頂巢穴裡有雪白的石柱,猶如教堂,地上散落著海星、貝殼、白沙,還有小魚乾,那是它們的零食。

趁著族民們去采藥的功夫,幾隻比絲倫低下頭,叼著一條小魚乾,塞進言諭懷裡。

言諭昏昏沉沉的,聞了聞懷裡的魚乾,他不是很喜歡魚味,於是用眼睛尋找比絲倫的方位,輕聲說:“……我……我不餓……”

他沒說他不喜歡,因為怕比絲倫們傷心。

比絲倫圍了一圈,小小的王因為太疼,維持不住人形,已經化為了半人半蝶的模樣,抱著自己,猶如在卵裡一樣蜷縮著,可憐兮兮的,緊緊抿著嘴唇。

比絲倫們頭都快炸開了,圍著言諭嗚嗚咽咽不知道怎麼才好。好在出去磨藥粉的蟲已經趕回來,它們慌忙扶起幼王,混著淡鹽水喂到王嘴裡。

它們緊張地盯著王,其實它們不該離這麼近,畢竟單憑它們的瞳孔直徑就和言諭一樣高了。

言諭慢慢的能看見了,他對上一雙雙巨大的眼,愣了愣,本能地縮了縮,後背抵住貝殼芯,纖弱的身體陷進柔軟靠背裡。

比絲倫們的心都要碎了。

王怎麼會怕它們呢?

一定是它們太醜陋了,從前它們見過那麼多生活在富庶地區的高等級蟲們,全都說它們很醜,它們不以為意,但是當王也露出怯生生的表情時,它們才心如刀割。

怎麼才能哄幼王開心?

比絲倫們發出嘶嘶的討論聲,然後它們想出了幾個辦法。

王一直用黑潤潤的大眼睛看著它們,還在迷茫著呢。

王可能

到現在都不知道他是怎麼到這來的,但是王看起來並不慌張,感覺他已經習慣被偷走了,一覺醒來不在床上,而是在稀奇古怪的山洞巢穴裡。

一隻比絲倫用兩隻包裹住倒刺的前肢穿進王的胳膊底下,把王舉起來,舉高高。

王就被放在它的頭頂,軟乎乎的少年趴著,抱住它的觸角緊緊不放。

因為它的外殼太滑了,王可能會掉下來。

它趕緊把王又抱回來。

王躺在它懷裡,乖乖的望著它,他好像有那麼一點不害怕了。

比絲倫的心都要化了,它輕輕地悠了悠王,王就像在坐搖搖車,安靜的閉著眼睛,好像被哄睡著了。

比絲倫們終於露出欣慰的神情,輕輕把王放回貝殼裡,靜靜地圍著王,就這樣看著他,它們實在有些過於喜歡他了,而且聞著他身上的費洛蒙,好像腦袋都聰明起來了。

一隻剛剛成年的比絲倫臥在王身邊,它是有尾巴的,毛絨絨的尾巴把王圈在懷抱裡,王就溫順地靠在它尾巴上,抱著它,沉沉睡了過去。

幼年比絲倫一動不動,充當一個柔軟乖巧的毛絨抱枕。

比絲倫們這一夜都不會再睡覺了,它們看著王,守著他,寸步不離。

伊黎塞納在巢穴外看著天空,他回想起剛才的通訊,一股危機感油然而生。曠野裡的寂靜撩動心扉,他的心很難平靜,一半是因為擔憂言諭脆弱多病的身體,動不動就生病,另一半是因為艱難的境遇,每到帝國王權麵臨更迭時,危機總是與時遇共存。

“六殿下。”

生疏的語言傳來,有些蒼老,伊黎塞納回頭,看見比絲倫蟲族的族長,他知道它會高等級蟲族的語言,可以交流。

伊黎塞納點頭,“族長。”

族長站直了就和伊黎塞納飛起來一樣高,他望著這位日漸成長起來的後輩,沉穩的聲音說:“您的雌父還好嗎?”

“很好。”伊黎塞納平靜地說,不帶一點情緒。

族長歎息,“我猜他肯定很排斥王,他一向是個獨.裁主義者,與他合作的每一次都讓我產生這樣的印象。”

伊黎塞納垂眸,輕輕笑著,“是的,您很了解他。”

族長若有所思道:“那麼,你們會在這裡待多久?”

伊黎塞納說:“三天,怎麼了?”

族長說:“這三天的每個夜晚都帶王來這裡,可以嗎?”

伊黎塞納猶豫了一下,族長有些不好意思的說:“……王的發育熱要來了,他可能需要一點空間,不能和營地裡的雄蟲住在一起,他可能會變得……特彆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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