絨蟻們穿著精致製服,畢恭畢
敬,將王和王的親兵部隊迎進去。
今天跟隨蟲母冕下的是慕斯元帥手下的第五艦隊、第十六艦隊?_[]?來[]看最新章節完整章節,還有第十機甲師。
言諭的情緒很平穩,直到他在絨蟻監察官的行宮裡見到穆笛,那隻投靠絨蟻的殘缺翅膀閃蝶,站在角落裡看著他們。
言諭沒有理會,坐到為他準備好的中間位置,那是一把為他量身定製的王座,也曾是科裡沙在行宮生活時的王座。
絨蟻們本不想邀請蟲母冕下來此,然而絨蟻監察官遜森致意邀請蟲母冕下光臨,目的居然是請求蟲母冕下的原諒。
絨蟻內部表示不理解,然而家主的話無蟲敢反駁,家主所掌握的絨蟻家族的地皮是蟲族高等居民區的80%,這是絨蟻對於家主身份的賞賜,也是因為遜森是唯一一隻科裡沙與絨蟻本族的雄蟲所繁衍出來的純血統蟲,哪怕他是隻雄蟲。
一位稍顯年長的絨蟻說,“冕下,我們邀請您來,隻為了請求您的諒解。”
言諭白皙的臉上沒有表情,甚至稱得上是平靜,他看見塞坍在座下抬頭看著他,他掃過一張張陌生的或是在新聞裡見過的臉,沒有任何時刻他意識到,冕下的權力到底有多麼可怕。
權力,能讓素來高傲的絨蟻們低頭,能讓一向以皇親貴族自稱的族群獻上最誠摯的歉意,不管歉意是否發源於他們的內心,言諭都不在意。
他無法要求戕害過閃蝶族的罪惡犯的心理一定健康,就像他無法原諒穆笛的背叛。
審判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頭頂的時候,是思緒閃過無數個片段,是理智在衝動與欲望之間徘徊。
他突然意識到哈蘇納先生說的,勇敢與莽撞的區彆在哪裡。
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王權如此,王道如此。他是言諭,是蟲母,是王,是冕下,不是欲望的奴隸,想要就這樣清算閃蝶一族的帳,卻又覺得對慘死的閃蝶不公。
言諭病懨懨的臉頰,垂眸看著他們,目光中的冰冷無比刺骨,卻又真實存在,“你們想我怎麼說?”
角落裡穆笛的目光卻看向一些年長的閃蝶,言諭有種莫名的直覺,這件事沒那麼簡單。
絨蟻們閃躲著目光,在整個帝國的眼裡,蟲母冕下平靜而溫和,他是具有強大的攻擊力,但也是從不苛責蟲族的帝王,他把帝國放在心尖上,他理應當原諒。
絨蟻低沉的說:“為了帝國,我們可以將功贖罪。”
言諭搖搖頭,平靜的說:“可是帝國不死,死去的無辜閃蝶卻再也回不來了。”
絨蟻們被狠狠噎住了,言諭把手攥拳堵在唇邊輕輕咳了幾聲,手再拿開時,他的嘴唇有點蒼白,但是眸光裡的鋒利無可抵擋,絨蟻們說不清心裡的情緒,是心疼他,也是怨恨為什麼閃蝶為王。
言諭感知的出來,愛與恨本就是一種東西,很難有長久保持的愛,也很難有長久保持的恨,恨和愛一樣短暫,隻不過愛可以像連綿不絕的山峰那樣雄偉溫柔,而恨是徘徊在遠方的風笛聲,它那麼近,又那麼遠,兀自回還,帶來遠方
混雜在喧囂裡的哭聲。
並不很吵,但是很疼。
遜森哆哆嗦嗦地說:“對不起,冕下,我們家族能發達,有很大一部分仰仗了閃蝶羽翼的黑收入,那些年我們確實大賺了一筆,您如果需要,我們把錢還給您……”
“閉嘴。”
言諭深深呼吸著,這一瞬間他感覺到頭腦發暈,但是又無比清晰的認識到遜森根本沒有他表現的那樣愚蠢笨拙,不知道是否是他無心之語,但言諭的情緒確實被他挑動。
言諭不再多話,他很容易就調動了這裡全部蟲族的精神力,他睜開眼,迷茫的視線是他失明的前兆,但是與此同時,無比清晰的精神力代碼從絨蟻們腦袋流淌出來。
“我不會要你們的命,死是最容易的事,活著才最痛苦。”
這一點,穆笛不應該很清楚嗎?但是直覺告訴言諭,不要說,至少不要在此時此刻提到穆笛。
言諭的聲音很輕,好像下一秒就會融化在風裡,“垃圾星都是流放的罪犯,有許多失去翅膀的閃蝶,有的是亞雌種,懷著蟲崽就凍死在了冰天雪地裡,你們的絨蟻挖出蟲崽,拿去黑市賣掉,這樣的罪孽,我總要一筆一筆清算。不如,你們當中參與過滅蝶行動的蟲就去那裡吧。”
遜森已經嚇得跪倒在地,“冕下,冕下請饒恕他們吧……”
其他絨蟻麵如死灰,他們想不到言諭平靜溫柔的外表下是果決的心,他確實是一位帝王,對善良足夠寬容,對黑暗足夠勇敢,哪怕他年輕而美貌,但誰又規定帝王不可以美貌而病弱?
絨蟻們無法說話來為自己辯解,想求情卻隻能弄巧成拙,言諭也不想聽,他要絨蟻家族還有絨蟻活著,至少遜森和塞坍要活著。他要挖出黑市一條黑色產業鏈,挖出雄蟲集市販賣雄蟲的違法勾當到底是誰在做,挖出星盜和絨蟻家到底有什麼關聯?如果可以,為什麼不能把獨霸一方的地產交還給帝國所有?
儘管此舉是動搖了絨蟻族的根基,但如果他們願意配合,他們可以參與到基礎建設中去,將豐富的建設經驗傳遞到星際的每一個角落。
這也是戴罪立功。
讓房價不再盲目暴漲,保障每個區域都有公立軍校,這些基礎設施本就應該帝國牽頭來做,將權力移交給總議院,不偏不倚,投票表決,不把任何公共事務管理權下放給家族,甚至閃蝶族也不行。
帝國不該是封建帝製,而是利益共合體,它之所以沒有演變成聯盟製度,最大的原因就是蟲母。
蟲母冕下是絕對的,獨一無二的王。
言諭也被蟲族忠誠的愛戴著,他若是不想當王了,第二天阿洛緹娜花園門口就會被抗議者圍得水泄不通。
既然如此,好吧,言諭想,就讓我來推翻封建帝製,社會的基礎運行得到更好的監管,就連吃不飽飯對蟲族都能得到一塊居住的地皮,在夜裡有個溫暖的屋簷。
言諭承認自己是個理想主義者,但是誰又能說那種畫麵不可以實現?言諭偏要去試試,哪怕用儘這一生也無所畏
懼。
“把他們帶走吧,對不起,今天的晚宴我拒絕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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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諭想要起身,他看向塞坍,塞坍雙目通紅地望著他,素來驕傲的雄蟲沒有說一句臟話,他有種脊梁不彎的感覺,也有深深的歉意,那個真實的眼神讓言諭不免動容——
“把塞坍和遜森留下。”言諭說,“遜森依然是監察官,但是塞坍,你與遜森一同擁有監察官的職責。”
塞坍愣住了,“是……”
副官和軍雄們看看彼此,他們來在於各大家族,深諳其中道理,冕下這一舉簡直是連根拔除了科裡沙這一脈的根基,還留下了塞坍大少爺,絨蟻族儘知這兩位不合,冕下聰慧而擅於權衡利弊的能力,小小年紀可見一斑。
言諭很累了,站起來的樣子有些踉蹌,哈蘇納走過來,把他扶到輪椅上,推著他走出宴會廳。
飯菜已經冰冷,副官正準備帶著軍雄把所有絨蟻帶走,穆笛卻悄然跟出來,掏出激光彈,所有蟲連忙後退,護住言諭,快速撤退到一公裡外。
穆笛堵著所有絨蟻,隻見天邊緩緩飛來一艘生物星船,簡直破破爛爛,但是異常堅固,閃光燈閃爍兩次,穆笛拔出激光彈芯扔向宴會廳,自己則打開翅膀快速飛離。
可惜絨蟻不會飛。
生物星船緊跟著一顆顆往下扔粒子彈,看不清大小的彈藥接觸到地麵的刹那間爆開劇烈的熱浪,被燒毀的絨蟻家族莊園在烈火裡發出破敗的聲音,這場炸毀來的太突然了,而且投放地點準確無誤落在絨蟻族群最集中的宴會區,大多數絨蟻根本就活不下來!
副官焦急大喊:“所有蟲撤退!”
言諭被哈蘇納抱著快速上星艦離港,言諭下意識回頭,失明前的最後一眼,他看見穆笛的側臉,果然是假麵,邊緣露出一點馬腳,整張被火焰的熱浪融化掉。
穆笛似乎感受到了蟲母冕下的注視,回過頭,清俊的容貌在黑夜裡溫潤可親,對言諭來說,熟悉的不得了。
他微微笑著擺擺手,眼裡似有淚花,然後登上星盜飛船揚長而去。
然後言諭就什麼都看不見了,本能地聞著哈蘇納的信息素味道,下一秒就被摟進懷裡,觸碰到溫暖的胸膛,就像深陷柔情的漩渦。
軍雄們呼啦啦圍過來,緊張的不得了。
“寶寶!”哈蘇納焦急地撫摸他的臉頰,下意識呼喊他,“你的眼睛又看不見了?”
他茫然空洞的雙眼“看著”哈蘇納的方向,手心按在他的手臂上,表情很安靜,甚至還輕輕笑起來,臉上一對小梨渦深深淺淺,語氣軟軟地說:“先生彆擔心,我沒事的,回家吧。”
“還有,您食言了哦,您說的,大家都在的時候,要叫我"冕下"和"您"的。”
看著他溫柔可愛的笑臉,哈蘇納的心狠狠的疼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