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蘇納果然如他所想,在灶台前亂轉,修長的手指按著綠葉菜,一片片切好,倒進鍋裡熬煮。
言諭安靜的走進廚房,悄無聲息的來到哈蘇納背後,然後非常用力的,抱緊了他的腰。
“先生,彆動,讓我抱抱你。”
“……”哈蘇納渾身都僵硬了,垂下眼簾,纖長的睫毛像是植物纖維那麼柔軟,他有些驚訝,嘴唇微張,熱湯的霧氣把他的眼睛都熏得水潤光澤。
言諭把頭靠在他脊背上,低聲說,“彆再騙我了,我都知道了,謝謝您,我不知道該如何報答。”
哈蘇納的鋼鐵脊背硌著言諭的臉,臉頰的肉被輕輕堆在一起,不覺得疼,隻是安安靜靜的抱著他。
哈蘇納的心肝一顫,身體漸漸放鬆下來,“冕下,彆太擔心我,我遠比你想象的更要強悍。你忘了,我還做過雇傭兵,我執行過很多次任務,每一次都是死裡逃生,但是沒有一次任務讓我覺得輕鬆,除了這一次,但這也無法對我造成任何傷害。”
他回過身,解開圍裙,半蹲下來,手忙腳亂地哄著小言諭,擦去他的眼淚,在他雪白的臉蛋上親了親,耐心且溫柔的望著他,“寶貝,不要擔心我了,我就算是失去了一條命,也比絕大多數的雄蟲厲害,對嗎?”
言諭本來很傷心,知道這件事無法挽回,但是聽見哈蘇納的勸慰以後,他的心就像卸下了一塊大石頭一樣。
言諭認真的點頭,“我知道,先生你很厲害,我相信。”
哈蘇納安慰的搖搖他的肩膀,“好了,寶貝,沒想到你提前就回來了,現在回去等等,晚飯還沒好呢。”
“我就在這裡等著您。”言諭倔強的站著不走。
“乖一點嘛。”哈蘇納就笑著推著他出廚房,啪一下關上門,言諭被關在門外。
“……”
言諭眼巴巴地望著門,聽見裡麵重新響起炒菜的聲音。
但是言諭的心情好了許多,他飛回到房間,打開電腦,搜索了“異種”和“阿爾法晶核”。
FY-01星由於在國境線周圍,邊境線的50%屬於蟲族,50%屬於銀河係,經常發生邊境保衛戰,阻止國境線獨屬於銀河係或者蟲族星係的唯一原因就是,國境線上有整整十一座深淵,是異化孢子的繁殖溫床。
深淵裡的生命體會被孢子感染異化,帝國實驗室冒死取出孢子樣本後悲哀地發現——孢子沒有天敵。
好消息是,孢子離開深淵後存活時間較短,異化分為兩種——動物異化,植物異化。
生命體感染異化之後變為異種,等級由D-A級不等,最高級為S,不論級彆,心臟會長出“阿爾法晶核”,隨著異化的加深,晶核變大,帶來的副作用是被異化孢子操縱,變成行屍走肉。
新紀元開啟後,伊黎塞納代表舊政權,與軍部商議,將晶核的所有權正式移交給軍部所有,這一點言諭也是同意的,雖然在以前,帝國60%的晶核儲備量都是慕斯打下來的
,但現在,軍部擁有了深淵的自主權,至少有五十年不需要拚命積攢晶核了。
軍政處和議會商議過,深淵畢竟是個心腹大患,軍部無數高精尖的機甲也無法轟平深淵,帝國隻能對深淵嚴加監管,也會在必要時刻處決被感染的蟲族。
帝國日報為此報道了一篇專欄文章,裡麵描述了“被汙染的蟲族是隨時會失控的瘋子,發起瘋來自己都殺,精神力極其不穩定,哪怕最忠誠的刀也會朝向蟲族。”,試圖不讓國境線上有無辜蟲族生活。
財政部也下了狠刀子,以各種理由給工作的高等級蟲族降薪,福利都被抽走,被限製去某些星球和地區,這一舉措確實讓國境線生活的蟲族少了相當多。
言諭也對此憂心忡忡,聽見哈蘇納叫他,便合上光腦,下樓吃飯。
哈蘇納望著專心致誌吃飯的言諭,從光腦裡拉出一張虛擬圖紙,“冕下,這是衛虞先生為你打造的機甲腳蹬,很適合你,結實耐用,來看看?”
言諭眼睛一亮,拿著圖紙看了看,快速把飯碗裡的飯吃進肚子裡,展開蝶翼飛去圖紙實物打印機房,製造出了一個鋼鐵做的腳蹬,又匆匆跑去後院的機甲倉庫裡。
他找到一台S級“飛鷗”,打開總控開關,連接上了一條精神力紐帶,頓時躍遷艦的屏幕上出現:‘S級——言諭’的字樣,發動機像是加足了油似的猛地轟隆作響。
言諭試了試新腳蹬,確實不會碰到扭曲的腳腕骨骼,“哇哦”了一小聲,笑的眼睛都眯起來,彎彎的,兩隻手搭在操控台上,修長的手指敲著玻璃,纖長睫毛密密地遮蓋下來,天生的弧度翹著,心情很愉悅。
“先生,快來!”
哈蘇納身輕如燕,抬腳翻身躍上機甲,和言諭一起研究機甲構造。
哈蘇納也是個隱形機甲愛好者,改裝機甲簡直遊刃有餘,用報廢的機甲自製小型機甲零件再組裝,眼睛裡冒出的熱愛亮晶晶的,黃金瞳在這一刹那真正綻放出了璀璨的金黃。
言諭望著他,比自己得到新腳蹬還要開心,他知道在大多數蟲眼裡,哈蘇納的危險程度相當高,這一點慕斯元帥也是,言諭能感受到S級們一直在控製自己的失控,他不止一次通過視頻,看見慕斯將戰場上的超重型機甲撕到粉碎,滿手鮮血淋漓。
軍醫院也經常來他們家帶走雙生子,每去一次,雙生子回來時就一身是疲憊,總要修養一陣子。
好在言諭對於雄蟲精神力的控製力越來越強了,他會保護好所有的蟲族,再也不讓他們被欺負,被歧視,安全的、好好的活在這片遼闊美麗的宇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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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上學,言諭再次進入聯賽模擬戰場,今天他去找圖雅了,可是圖雅不在,於是言諭遵守規定,氣鼓鼓地雕刻好了祂的手和腳,看準時間飛快地朝深淵地飛去。
1號深淵旁,溫格爾似乎受了傷,絨絨的立耳上綁著厚厚染血的繃帶,他正和楚然說話,在見到言諭的一刹那,粲然的眉眼變得溫和。
言諭張開手臂擁抱了溫格爾
,溫格爾的身體有點僵,許久之後才輕輕回抱住言諭的腰,把頭埋進他的脖頸上,慢慢呼吸。
言諭看見一條毛絨絨的尾巴在溫格爾身後搖來搖去。
言諭:“……你怎麼長出了尾巴?”
他小聲說:“是因為你的SS級精神力麼?你最近有在穩定區間麼?”
“是啊,我控製的很好,所以衍生出了新的獸型,好像更可怕了,”他悶悶地說:“好丟臉,又讓你看到我這麼狼狽的樣子。”
言諭抿著嘴唇笑了笑,笨拙的想該說些什麼,卻根本想不出來,隻能說:“可是很帥氣。”
“嗯,很高興你這麼說,但我希望你看見之後還這麼喜歡。”溫格爾也笑笑,慢騰騰的把額頭抵在言諭肩膀上,言諭用手慢慢地撫摸溫格爾的頭,在碰到那對耳朵時,溫格爾的脊背明顯僵直了一瞬,然後才放鬆,任由言諭治療他的耳朵。
“好啦,”言諭小聲說,“不會痛吧?不要再受傷了。”
言諭的手很涼,溫格爾覺得很癢,低聲說:“言言,這裡的能量場很不穩定,雄蟲都有可能傷害你,你離我遠點,我也可能會弄傷你……”
在雄蟲們眼裡,越是危險的環境,S級就是越需要栓鏈子的野獸,言諭不這樣想,在他身邊保持團隊的態度,抬頭看了一眼周圍同期參賽的選手。
四大軍校全都在,第一軍校彆名費裡加南,作風狂野,早就不知道去哪兒探索了。
第三軍校,也就是回廊軍校,他們學生數量在四大軍校裡最多,因此參與聯賽軍校生也不少,受傷數量也遙遙領先。
第四軍校彆名混沌軍校,謹慎的作戰方式讓他們的受傷數量最少。
隻有第一軍校的學生都圍繞在言諭身邊,毫發無損,看得三大軍校的學生們一臉茫然。
在其他軍校生眼裡,第一軍校的軍校生們顯然更信任“安然”,好像他站在那裡就有無儘的力量,雄蟲們圍在他身邊就有種安全感。
第三軍校學生無語的說:“這太奇怪了,你們薩蒂爾軍校一群雄蟲居然還要靠雌蟲保護。”
“可他是安然啊……我也想被他保護。”
“安然?他的長相這麼溫柔嗎?我以為他長得凶神惡煞,完了,我也有點想了解他一下了……”
一片野草叢生的平地上,軍校生們咬緊牙關撕開傷口,撩開自己的袖子,找到傷口,用尖銳的口器狠狠地挖掉被咬到的肉,疼痛讓他們的喉嚨裡發出低低的怒吼,但好歹是減少了被感染的風險。
言諭找到一台廢棄裝甲車,隨手撿起一些散落在地的工具,準備改造。
所有軍校生準備好後,一點一點下到1號深淵下方。
溫格爾作為急先鋒先去探路,楚然來叫言諭,言諭說:“等一等,我馬上就修好。”
楚然去叫伊黎塞納,發現這雄蟲在那幫著言諭改裝陸行機甲,估計他也不能下去了,自己收拾收拾去追溫格爾了。
軍校生們下到第一個緩步台,夜風裹挾
著戾氣朝他們奔湧而來,有一群至少在A級以上的雄蟲嬉笑打鬨,穿著第一軍校的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