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6 章(1 / 2)

緊接著言諭就感覺到了低等級蟲族的緊張,在山穀裡蔓延,順著他的脊梁骨一路攀爬,

……這是為什麼?

言諭的注意力開始集中,驅使他們的機甲從山底攀爬到山頂,機械頭從山頂向下看,恰好看見第二軍校的機甲正在瘋狂毆打第一軍校的機甲。

剛才言諭那麼針對阿加沙,第二軍校注定不會吃啞巴虧,擎天高的兩台機甲在激烈的對撞,周圍的樹木被攔腰砍斷。

這根本不是正常的對戰,而是帶著敵意的抵死攻擊。

機甲儀表盤上檢測精神力波動值的數值不斷波動,類似於戰場的數據變化,言諭冷靜的盯著那數字上下起伏,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

言諭擰著眉頭,眸光一緊,輕聲說,“小寶,告訴所有低等級蟲族,全部離開,不要參與軍校之間的任何戰爭,保護好自己,沒有我的命令不允許冒頭。”

跳蛛九顆眼珠旋轉,吐出蛛絲,緊緊纏繞在蟲母纖薄的手掌上,繼而纏住了他的手腕,將他的手吊到自己臉上。

跳蛛以最大的程度親近了它的冕下。

“小寶,你能做到的吧?”

言諭溫和的伸著手,順著它蛛絲的方向,一圈圈把自己的手腕纏得更緊。

饒是這樣受縛的姿態,他仍然對他未開智的族民很有耐心,眼神更加溫柔,明亮。

跳蛛被他拉近了一點,言諭輕輕撫摸過它眼角裂開的傷痕,治愈了這道傷。

“去吧,乖。”

跳蛛以最快速度躍入蛛群,蟲母冕下的指令值得所有蟲族為他拚死而戰,所有蜘蛛像海水退潮一般迅速散開,隱沒在密林深處,將蟲母冕下的信息傳遞給四麵八方。

言諭解開蛛絲,全心全意麵對眼前的打鬥。

他有條不紊地打開機甲操控麵板,取出全角度掃視鏡,向周圍的360度角觀測。

“……!!”

言諭瞳孔微縮,手指驟然抓緊操控台的邊緣,紅潤的指頭頓時泛著貝白的色澤。

一旁的伊黎塞納在調試機甲數據,驟然察覺到他精神力的緊繃,動作一停。

緊接著他打開機甲天窗,將交感器接入自己的精神海,隨後屏住了呼吸。

“伊黎,你看見了嗎?”

言諭輕聲說:“去副指揮艙叫溫格爾和楚然,我們……不,帝國遇見大.麻煩了。”

“好,我馬上去。”伊黎塞納顫抖著手摘掉交感器,快步走出主駕駛艙。

一分鐘後,楚然和溫格爾站在他們倆的位置上,看見了遠方翻滾的蘑菇雲。

帶有外星係焦爾族標誌的戰艦巡航隊在大氣層附近展開攻勢,破碎星環附近的蟲族軍隊正在緊急應戰,但是數量上明顯少於異族軍隊。

焦爾族是最接近人類外形的異族,長頸,細眼,枯手,是蟲族國境線外的勁敵,至少有一百年,焦爾族沒有與蟲族打過交道。

“焦爾族的奇襲?”楚然焦急說,

“他們攻擊的方向是……隕石帶附近,那裡是帝國的國境線,離我們隻有十光年!”

溫格爾一怔,“不,他們的目的是深淵!”

伊黎塞納迅速打開智腦,聯絡自己的艦隊:“艦長,檢查到隕石帶附近的戰爭了嗎?”

——“什麼?等等殿下,我這就去看!”

過了一分鐘,

“檢測到了,殿下!焦爾族的第十八師軍團在偷襲我們的國境線!他們要炸毀深淵!”

伊黎塞納閉了閉眼,嘴唇緊抿,手指按在操控台上,肅聲下令:“隕石帶旁邊最近的是亞特星係,傳我軍令,駐守在亞特星係的第三、第六、第十三艦隊,全力備戰,抵禦外侮,隨時報告情況給我,快去!”

“是!殿下!”

言諭則接到了慕斯的來電。

“言言,有突發戰爭,快停止比賽!異族軍隊的目標是你們的聯賽戰場!”

通訊那頭的慕斯似乎在翻箱倒櫃尋找什麼,或者是門外傳來的奔跑的腳步聲,一片吵嚷聲,軍政處亂作一團。

言諭望著遠方的炮火,鎮定地說:“不行,哥哥,聯賽一旦開啟,大門就鎖上了,隻要第一位優勝者不出現,連翡曆副校長無法止戈,否則會被電網電成肉乾。”

“我是蟲族的王,族民無端被辱,我不會退。”

“該退的是異族艦隊。”

言諭輕聲說,

“他們未經我的允許,擅自侵入我的領土,是為不告而行。”

“我絕不輕饒。”

慕斯的呼吸聲驟然加重,隱忍的情緒讓他瀕臨精神力爆發的邊緣。

“……寶貝,保護好自己,”他頓了頓,“我馬上就到。”

另一邊的溫格爾通訊也響個不停,阿希亞的咆哮隔了五米遠都聽得見,溫格爾溫順的聽完哥哥的怒吼,淡定地說:“哥,我和冕下待在一起,我還不能離開。”

咆哮聲戛然而止。

溫格爾用安慰的口吻說:“我說過,我會用我的生命保護他,在冕下登上王位那一天,我就向蟲神許諾過了,所以哥,彆擔心我。”

阿希亞低聲囑咐了一大串,語氣又急又快。

言諭看著他掛斷電話。

“溫格爾,似乎這些日子,你和阿希亞先生的關係真的有所緩和。”

溫格爾望著他纖細美麗的小蟲母,被那雙眼眸中迸發出的溫柔戰意所感染。

“冕下,哥哥比擔心我還要擔心你。”

溫格爾把自己的披風解下來,覆蓋在言諭肩膀上,少年帝王的身體被包裹在寬大的披風裡,修長的四肢像被花葉包裹住的白玫瑰。

言諭看著他給自己係上帶子,輕聲說:“沒有哥哥不愛弟弟,他更愛你,隻是不擅長說出口,你彆怪他。”

溫格爾忍了忍,說:“冕下,不要親自參與戰爭,好嗎?”

言諭溫柔而緩慢的搖了搖頭。

“我是蟲母冕下,也是王,在沒有王蟲的

情況下,所有軍事上的問題由我一力協調。”

溫格爾知道自己不該問這句話。

言諭為了帝國,可以付出生命,他為了保護四十億蟲族子民,甘願付出任何代價。

他寧可受辱,決不投降。

言諭劃開機甲操控屏,專注看所有參賽機甲的定位。黑發皇帝抵唇垂眸,目光凝重,渾身散發出來的香氣在太陽照耀下逐漸鮮甜。

那種甜泛著一股淡淡的腥甜味,區彆於蟲母的信息素味道,卻在雄蟲腦袋裡點燃一個本能的信號。

蟲母被周圍翻湧的雄蟲費洛蒙刺激到應激了,如果不及時治療,言諭可能會猝死。

言諭說:“給我打一劑強心針,一劑止疼針,其他的……留下。”

伊黎塞納正站在醫藥箱旁,言諭朝他走過去,邊走邊解開自己的手腕扣子,露出雪白細膩的小臂皮膚。

“打進我的血管裡,要快。”

伊黎塞納拔掉蓋子的手指在抖,他抬眸,想要阻止言諭,但他知道他不能說出那句話。

言諭無數品格中有那麼一個是任何蟲都無法比擬的——責任感。他性格裡強大的領袖力讓所有雄蟲甘願俯首稱臣,隻要是對上他烏黑瑩潤的桃花眼,沒有一隻雄蟲忍心對他說不。

可是伊黎塞納直勾勾地看著他,素來冷峻的臉浮上一層不舍得。

舍不得。

言諭輕聲說:“不要違背我的命令,伊黎塞納,否則,哪怕是你,我也不會饒恕。”

尚且年少的冕下言語溫柔,卻飽含著無儘的力量。

伊黎塞納深深的望著他,那雙眼,那雙唇,無一不在散發著美麗的氣息,讓他為之動容,心甘情願。

“是,冕下……”

言諭伸出手,閉上眼睛。

伊黎塞納用針尖,緩緩刺破了蟲母纖薄白皙的皮膚,紮進青紫色的血管裡。

一瞬間的疼痛讓言諭咬住了舌尖,隱忍著不出聲,纖長的睫毛半遮住瞳孔,眼底積蓄了一層薄薄的水花。

伊黎塞納望著他,輕柔的擦去他眼角的淚水,低聲哄他,“乖乖,不疼了,不疼了……你彆哭……”

言諭下意識用臉頰貼了貼他的掌心,反應過來自己在做什麼之後,伊黎塞納的手指已經在溫柔的順著他的後頸。

這種親密已經深深印刻在骨子裡了,他和伊黎塞納一起長大,曾經抱在一起入眠的寒冷夜晚,是伊黎塞納點燃精神力溫暖他,然後緊緊把他抱在懷裡。

言諭幾乎習慣了這種溫柔,這讓他想到一些溫暖的東西,太陽,暖風,春天裡盛開的花。

他無法對伊黎塞納產生性彆意識。

言諭垂下眼睫毛,將腦海裡陌生的思緒抹去,靜靜地看著血珠從手臂上冒出來,快速用衣角擦掉。

“等等。”伊黎塞納拿著創口貼,貼在他的針孔上,柔柔的語氣懇求著說,“不要流血,你的血,太過於吸引蟲族了,不要這樣。”

言諭安慰的拍拍他的

手,讓他把創可貼輕輕貼在自己的手臂上,“彆擔心我。”

那片被針紮過的皮膚很快就泛起了青色,蟲母的膚質嬌嫩的很,和雄蟲不一樣,隻要用力去掐言諭光.裸著的皮膚,那裡都會泛出一大片青色和紅色。

言諭不以為意,按住創口貼,重新望向聯賽場。

賽場上的同學們還沒有反應過來他們深陷一場戰鬥,原因很簡單,言諭他們站在賽場海拔的至高點上,視野最為開闊。

而結束聯賽戰鬥,成為言諭目前最大的目標。

半山腰,互相打鬥的兩台機甲有一台占據上風,第二軍校的學生砍紅了眼,機甲臂上內置的激光刀落下的一瞬間,言諭抬臂擋住他的攻擊。

“賽場禁止使用激光刀,你沒看戰場守則嗎?”

言諭的聲音很冷淡,卻帶著帝王的脅迫力,無聲的催動精神力,對方猶如遭雷狠狠壓製住的塔,瘋症一樣掙紮起來。

附近第二軍校的學生全都展現出了蟲型,拋棄機甲作戰,頓時整個賽場變為蟲族的鬥獸場。

言諭意識到,不要激發敵方的最後一根稻草,否則會讓第二軍校做困獸之爭,督查組就在一公裡外的天空上,慕斯他們很快就會來。

看這發瘋的架勢,就算慕斯來了也絕對束手無策。

“冕下,讓我來吧。”

伊黎塞納緩緩走過來,悄無聲息地改變了稱呼,

“對方是一條蜈蚣,您看,他跳下了機甲,機甲隻能和機甲對戰,蟲型才能和蟲型對戰,我們不能違抗規則。”

“伊黎塞納,”言諭看見他愈發藍的眼眸,說,“停下,我沒有讓你自作主張。”

少年帝王身披黑色的披風,臉上下頜處有一條隱隱約約的黃金蟲紋,盛開了花瓣,抵在他下頜角上,荼靡生香,繾綣溫柔。

然,荊棘藤圍繞著玫瑰花,不怒自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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