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族都知道他懷孕了,連說話都百般小心體貼,言諭不習慣,如果說從前是尊敬他,那現在簡直就在溺愛他,恐怕他現在說要天上的星星,這幫蟲都能架個天梯上去摘。
伊黎塞納從地上半跪著,站不起來,隻是抬眸看著他,言諭隻得走過去扶起他,問:“傷到哪裡了嗎?”
眾蟲親眼所見,這白發淩亂的雄蟲把劃傷的右手在蟲母眼前閃了一下,而後藏進袖子裡,看著蟲母,端莊地說:“沒有,剛才開會,是我說的主意不好,惹大家生氣了,你彆擔心我,也彆怪罪他們。”
輕飄飄幾句話,杠杆撬動星球,輕描淡寫就給慕斯元帥囑咐他們的秘密給揭了過去。
但是蟲族並不買賬。
外蟲看來,伊黎塞納拉著蟲母冕下的手,溫言軟語地說著話,前後兩幅嘴臉,恨得各族牙癢癢,那副溫柔小意,忒不值錢,想去攔住那不要臉的雄蟲,卻因為擔心蟲母冕下而硬生生停下腳步。
言諭拍了拍伊黎塞納的手,其實心裡大概猜到是怎麼回事了,應該和蟲卵有關,但他沒有細想,對其他蟲們說:“太晚了,大家都回家去吧,有事明日再議。”
蟲們看見他好好的站在這,心也就放回肚子裡,阿加沙卻抱起雙臂,故意道:“那伊黎塞納陛下不跟著走嗎?這是帝宮,可不是蜂族的後花園。”
所有蟲都等著看伊黎塞納的笑話,就蟲母那個耿直性子,是絕對不可能當眾偏袒任何蟲的,尤其是留下伊黎塞納,蟲母臉皮薄,絕不能答應。
然而蟲母冕下卻說道:“他得先留下,我有話和他說。”
簡簡單單一句話,把所有蟲都聽愣了,伊黎塞納忍不住勾唇笑了笑,蟲們又氣的不行,但是看蟲母一臉平淡的表情,估計伊黎塞納也吃不到什麼好果子,紛紛說好,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隻有圍觀了全程的慕斯搖頭歎氣,回到自己的殿宇休息去了,畢竟日子還長,今天就不打小蜜蜂了,以後有的是時間,把慕修和慕瀾也叫來吧,否則他自己舍不得下手揍一個小輩。
言諭拉著伊黎塞納回了議政廳,原因是白塔保護區連夜發來了《養護須知》,反正現在也不困,言諭一邊給伊黎塞納的傷口上藥,一邊心不在焉地聽著視頻播放孕期保健知識。
伊黎塞納挑起上目線,輕聲說:“乖乖,剛才他們打得我很疼,還是照臉打的。”
“胡說八道。”言諭說:“你身上就一個小口子,其他族的雄蟲衣服都快裂光了,總不能是他們自相殘殺吧?隻能是你動的手,下次不要欺負他們。”
伊黎塞納輕笑笑,不再討言諭的憐惜了,他說話做事一向極有分寸,但是隻在言諭麵前說幼稚話,做幼稚事,好像從沒在外展露過的孩子氣的一麵全都投放在了言諭身上,所以拉拉他的袖子,耍兩句嘴也是愉悅快樂的。
他低下眼睛,手放在言諭肚皮上,那裡尚且平坦,拿慣了軍械的手,此刻卻卸了力,像在觸摸什麼易碎的東西。
伊黎塞納輕聲說:“這裡是我們的小蟲崽,雖然還小,但是你懷著它們,會很辛苦。”
言諭覺得他很奇怪,也低頭看看,寬慰道:“你不要這個表情,我會覺得自己快死了,雖然我這兩天就有點不舒服,但你還是彆嚇我。”
伊黎塞納搖頭,抬手抱著他,心疼地說:“不,你不可能有事,我會竭儘全力保護你,相信我,我會做的比所有蟲還要好,我要你好好的,其他的都無所謂。”
言諭能聽見他不停跳動的心臟,覺得他是不是太緊張了?自從聽力恢複之後,他的耳力好了不止一星半點,甚至能聽見伊黎塞納逐漸加重的呼吸。
“好啦。”言諭拍拍他的背,“彆這麼緊張,也就兩個月,沒事的。”
伊黎塞納卻仍然很擔憂,憐惜地吻了他的額頭,沒有再說話。
事實上,事情並不像言諭想象的那樣順利。
大概一周後,他看到自己的肚皮凸起來一塊,言諭捂著臉,沒法兒再淡定了,睜開眼,計劃表上又是堆滿的政務,言諭嗚咽了一聲,蜷成一團。
怎麼辦,藏都藏不住了,蟲卵們折騰得他睡不好覺,幾乎是一夜未眠。
蘭諾匆匆趕來,掀開言諭的被子,就看見可憐兮兮的小蟲母縮成一團,眼眶濕潤地看著他,“叔叔……”
蘭諾心軟的不行,看見他微微隆起的腹部,心知情況,把小蟲母抱在懷裡,哄著他:“寶貝,是不是很難受?要麼叔叔帶你出去玩?天天躺在這,心情會不好的,他們太緊張你了,寶貝,彆不開心,好不好?”
言諭小聲說:“嗯。叔叔,我想吃東西。”
蘭諾溫聲問:“吃什麼?”
言諭輕聲道:“想吃蟲。”
蘭諾並不驚訝,回身對雄侍說:“去把伊黎塞納陛下帶過來,洗乾淨,冕下要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