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從飛抓住了宋也的手。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想法,隻是回過神,自己已經把宋也的手攥在手心。
心臟還在跳動著,頻率高得嚇人,他手心的溫度也同樣燙得嚇人。
宋也後知後覺發現不對勁,對上李從飛沉沉的黑眸,心頭亂了一拍。
“你乾什麼……”宋也企圖把手抽回來,得意的小表情一收,變得正經,指責李從飛,“你抓疼我了。”
聽到“疼”字,李從飛下意識鬆手。
宋也用另一隻手握住自己那隻被李從飛抓住的手,上麵屬於對方的溫度仿佛還殘留著。
他狐疑地看李從飛,像是要從對方臉上看出端倪來。
李從飛垂下視線,再抬眸又是一副平波無瀾的模樣。
“站那乾嘛呢?”李二叔在廚房端著切好的西瓜走出來,放在桌子上,“快來吃西瓜,我昨天從瓜販子那買的,在井裡冰了一晚上呢。”
李二叔挑西瓜明顯是個中好手,西瓜肉眼看約莫有十斤重,皮薄肉厚,西瓜饢紅且出沙,放在寬大的鐵盤裡,密密地擠在一起,因為切開的緣故汁水流下,拿起來時沾了一手。
宋也被西瓜所誘惑,暫且放過李從飛,去洗了手來拿西瓜吃。
李二叔給他挑了個內瓤的西瓜切片,西瓜冰涼,在最上麵尖端咬下,又冰又甜,微微的沙感在嘴裡跟著汁水一起散開。
因為不是脆瓜,吃起來並不是太爽快,但是含在嘴裡吞下又還想再吃,宋也覺得自己可能也不是純粹的脆瓜黨。
李從飛坐在他旁邊吃,人長得高大,嘴巴也像比平常人大一樣,沒兩分鐘一塊瓜就吃完了,並且吃到瓜皮隻剩下淡淡的粉,宋也看著自己手裡的瓜皮,底下還有一層饢肉,能吃,但不是特彆甜,他就不想吃了。
宋也才不糾結扭捏,他放下吃完的就拿第二塊,反正在鄉下,一切都能喂魚喂雞鴨,瓜皮當然也在其中。
瓜皮長,他埋頭吃,臉頰不免沾了汁水,紅了一片。
他吃得歡,李二叔卻忽然提起話題:“今晚村小學有電影放,小飛,你要去看嗎?”
李從飛目光一頓,轉回來看向李二叔,他沒有吭聲也沒有打手勢。
李二叔自顧自說道:“你在家這幾天乾活也累了,跟同齡人玩玩兒,你以前的小學同學也回來了,晚上一起去看電影說不定還能遇上呢,都是一個村的,你之前不是還和村西的小媛玩得好嗎?小學你們經常一起上下學呢……”
宋也聽著停下吃瓜,改吃另一種“瓜”。
好家夥,怎麼聽著那麼像是相親啊?還特意提起了小學同學小媛。
按理說,在原劇情李從飛和林舒是一對,那麼李從飛就是喜歡男人的,估計同學小媛隻是李二叔所期望的“兒媳婦”。
村裡鄉下總是這樣,希望孩子嫁娶都在附近,最好是一個村子或者是隔壁村,更甚者就嫁給鄰居,吃飯都走不了幾步路。
宋也嘖嘖,看熱鬨不嫌事大,“小媛同學?她跟李從飛關係很好嗎?”就李從飛那三棍子打不出一個悶屁的樣兒。
李從飛看他,打手勢。
宋也看不懂,李二叔搭話道:“可好嘞,以前還說要一起讀中學高中,可惜他們去了不一樣的中學,後麵小飛讀大學就沒什麼玩了。”
李從飛蹙眉,他看著李二叔孜孜不倦地跟宋也說他小時候和誰好,抱著什麼心思,李從飛有所猜測,偏偏宋也還滿臉興致勃勃,完全沒有開竅。
他生出煩躁和無奈來。
他收了桌子上吃完的瓜皮,拿出去喂雞,恰好院門打開,林舒從外撐著傘走進來,腳上穿著塑料水鞋,沾滿了泥,人看上去也十分狼狽,但精神奕奕。
林舒看見他手上的瓜皮,哎了聲,“吃西瓜呢?”
李從飛點頭,指了一下裡麵,林舒了然,踏進去,沒兩秒,笑聲和話語自然而然地傳出。
李從飛扔了瓜皮,看著雞飛奔過來啄瓜肉,動作迅速,生怕被搶,還拖著薄薄的瓜皮往另一邊跑去,自己獨自吃,而其他雞也追著瓜皮跑。
他看了會兒,回過頭,看見敞開的屋門,林舒洗好了手故意去摸宋也的臉,宋也麵上嫌棄,躲避,看著像生氣,但李從飛看得出來,宋也沒有。
即使林舒和宋也跟他們一樣待在磚瓦房裡,處在這沒有空調,沒有冰箱,隻有老式吊頂風扇和破舊電視機的屋子裡,也還是跟他們不一樣的。
李從飛低頭看自己布滿老繭的手,又慢慢摸到自己的喉嚨,最後自嘲地發出一聲短促的笑聲。
刺耳難聽。
.
晚上宋也還是跟著李從飛一起去村小學看電影了,同行的還有林舒,以及張小燃和他五歲的小妹妹張小娜。
小娜人細細小小一隻,皮膚倒是比她哥白,眼睛圓溜溜地像葡萄,有些羞怯膽小,躲在張小燃的身後,好奇地看林舒和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