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宣現在得了當小孩的趣兒,可勁兒的作可勁兒的鬨,自己怎麼舒服怎麼來,是不是還掉幾滴金豆豆,反正磨到最後就是得把爹娘沒脾氣才行。
他可從來沒有想過當乖小孩,突然改變怕不是得嚇壞這世的爹娘,得從小就給他們樹立一個自己可鬨騰的印象。
不過作歸作,鬨歸鬨,他還是個討人喜歡的孩子。就比如現在,知道霍大成和臣下說正事,他就不吵不鬨,窩在霍大成懷裡乖滴很。
聽他們談如何治理這被戰火創滿瘡痍的江山,說把誰誰派到川西還是黔南,隴西好像也缺人,誰願意領兵前往,有時候他們也會提到平州城,所幸並無外敵來犯。
霍瑜突然進來,打斷了大殿裡的對話,他和霍大成他們見禮,然後去了裡殿。
霍宣之前並不知道太醫館為何全員出動,聚到了裡殿,現在他大概知道了,霍瑜受傷了?
什麼時候的事?
霍宣雖然不常見到這位大哥,但是每次見麵都會抱抱他,他並未感覺到對上有任何異常。
他想過去看看,掙著手指著裡殿“啊啊”不停。
“五皇子擔心哥哥,皇上不妨帶他過去看看,反正今天事情已經商量的差不多了,臣等正好趁此機會商量出一個章程來。”
霍大成同意了,抱著霍宣去了裡殿。
霍瑜確實受傷了。
如果是外傷倒還罷了,軍中誰沒見過血,霍瑜受得卻是內傷,隻聽幾位太醫的話術就知道情況實在不算好。
“臣還是診斷不出來著到底是何種原因,請大皇子繼續保持心情暢快,日常也不可太過勞累。”
“回去後,太醫院會給大皇子開個養生方,隻怕還是得找到幕後下毒之人請他們開口,隻靠猜測,恐怕難以對症下藥。”
中毒?
這是霍宣萬萬沒想到的,看霍瑜臉色也完全看不出來啊,他到底中了什麼毒?
看太醫和他爹臉色可都不大好看,似乎還是很棘手的問題。
霍大成擺擺手,讓太醫們下去。
“老大,太醫的話你聽聽就得了,他們隻會誇大其詞,明明是小病症也能說的像是要撕了一樣。”霍大成吐槽。
“不過,咱也不能全不信,我手底下那些人任你調遣,那些人就算藏到地底去,咱們也得給他翻出來,到時候先抽四十大鞭出口氣,竟然敢作弄我兒。”
霍大成越說越氣,嗓音都粗了不少。
霍瑜一直沒有什麼表情,聽到這些話失笑出聲,“爹,我知道怎麼做,這些話您快彆說了,你看宣寶都在看你。”
“有些話我不想多說,要不你也嫌煩。”霍大成低頭看向眼睛亮晶晶的幺兒,又看向長子,“你隻要記得這天下永遠有你的一份功勞,之前你一直做的很好,是我最引以為傲的兒子,而現在你該歇歇了。”
“你還年輕,不急著要子嗣,現在先養好身體,隻要有一線希望都不能放棄,現在還不到最後關頭水,朕都沒放棄,你可彆說喪氣話。”
霍瑜有些動容,一直彎起的嘴角抿直,“父親放心,兒都知道。”
霍宣卻有些驚愕,竟然是和子嗣相關嗎?
那他就理解了,為何父親不肯立太子,前朝也沒人說什麼。
霍瑜去年春大婚,至今未有子嗣,如果現在中毒妨礙子孫,那後果確實很嚴重。
在如今“家天下”傳統下,皇帝繼位者可以平庸,卻不能子嗣不順,發展到後期這肯定會為亂朝綱,稍不注意還可能釀成大禍患,這樣的結果是誰也不想看到的。
“不愧是我兒子,”霍大成拍拍他的肩膀,然後把霍宣遞過去,“我們還有事相商,你哄著點你幺弟,要是睡了就放榻上,你們阿娘不讓人抱著他睡。”
霍瑜把幺弟接到懷裡,小家夥吃好喝好運動好,現在抱著可沉手。
“我知道了。”
霍大成放下心走了出去。
霍宣倒是沒有什麼不適應,隻是一時之間他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然後霍宣就感覺霍瑜把腦袋放在了他的肩窩處,這樣的姿勢並不舒服,對方的頭發撲在他的臉上,有點癢癢,霍宣想蛄蛹蛄蛹,就感覺肩窩有點溫熱。
他哭了?
想想也是,新朝初立,這個本該是最耀眼的青年,卻因為這些事情被蒙上一層灰塵,而且他錯過的那些可能永遠都沒辦法找回來,擱誰說不心塞。
勝利狂喜的背後,被內心無比的煎熬,霍瑜不怨恨任何人,隻覺得造化弄人,讓他在最高興的時刻跌落穀底。
發現這件事純屬偶然,兩軍對峙中,為救父親,他生受敵軍一劍,外傷嚴重,軍醫為他包紮傷口時並沒有發現其他症狀,誰知道他的傷口卻遲遲不見好轉。
父親擔憂,便請來大夫會診,情況卻是大不好。
霍瑜自己其實感覺到了,隻是父親、先生和各位叔叔都在期盼他能好,霍瑜不想說喪氣話,這段時間隻能靠忙碌麻痹自己,甚至連寢宮都不回。聽過剛才父親的那一番話,此時此刻,霍瑜有些釋然。
霍宣卻不知道他的心曆路程,還以為他在傷心,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想了想,就抬起爪子放在霍瑜腦袋上。
“啪”的一聲,隨即便是霍瑜低呼“嘶”的一聲。
霍宣有點尷尬,因為擔心一不小心沒控製住力道,真是抱歉。
“爹,小五的力氣是不是太大些,”轉頭,霍瑜就和霍大成說了,那倆爪子呼在他腦袋上,到現在腦袋殼還蒙蒙的。
“力氣是比尋常孩子大些,你也不看看他平常都在乾啥,躺著也沒有老實的時候,到現在都不知道玩壞多些撥浪鼓了,他的手勁兒恐怕就是這樣練出來的。”
關於霍宣力氣比同齡孩子大,之前霍大成和文皇後聊過,主要被孩子呼一巴掌確實挺疼的,這個解釋夫婦倆都覺得挺有道理。
說起這個,霍大成還忍不住吐槽:“你這個幺弟皮實的厲害,就上回你母親一眼沒看住,他就越過護欄滾到床底去了,幸虧身上還卷著被子要不然可能都被摔傻了。你母親轉眼之間孩子就沒了,人差點被嚇昏過去。”
是嗎?霍瑜覺得可能不是這樣,他想讓幺弟再拍一下,讓他感受感受,可是小孩子正是叛逆的年紀,你越想他乾啥他越是不乾。
霍宣才不給他們表演,對於想躺平的他來說,有個特長是很致命的,他爹本來就覺得他是練武的好苗子,這要是不悠著點,以後的苦逼日子可還長著呢。
他決定,以後都收著點力氣,可不能再被注意了。
“母親沒生氣?”霍瑜可不覺得文皇後會順著孩子。
“怎麼沒生氣,過後把他綁在吊籃裡整整一個時辰,任他哭喊都沒放出來。”
“母親向來嚴厲,不過給小五長點記性也好。”霍瑜笑著說道。
霍大成沒有這麼樂觀,當時幺兒沒哭沒鬨,睡足一個時辰出來,就腆著臉去找他娘抱,他完全沒看出他吃到教訓了。
“你說的對。”霍大成如是說道。
霍宣:“……”
要是往常他肯定要抗議的,這些糗事明明都過去了,現在還要拿出來叫他社死一輪,真討厭!現在,他覺得這些事能讓霍瑜轉移下注意力也挺好的。
接下來一段時間,霍瑜依然忙到飛起,轉眼就到了十月下旬。
這日天還沒亮,霍宣就被叫醒了,霍解大婚,他被安排了任務要去滾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