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溫暖的室內抽身,乍一走到外麵,寒氣逼人,她禁不住縮了縮脖子。
章秋白停在酒吧門口等車。豆大雨點打在屋簷上,脆脆的發響。
煙灰色大衣,修身的剪裁,很襯他的身形,頎長挺拔。
顧千俞盯著他的背影靜看數秒,躊躇不前。
男人的餘光掃到身後一節纖細身影,下意識擰了擰眉。
回眸看她,“還有事?”
麵對男人的詢問,顧千俞腦子在一瞬間短路。
她磕磕絆絆開口:“謝謝……謝謝你!”
章秋白:“……”
他再次攏緊眉峰,神色冷淡,“你說過了。”
女孩抱緊手中的電腦,明知故問:“你是中國人?”
章秋白沒回答,清淡目光略過她的電腦,沉緩出聲:“悉大的學生?”
“嗯。”顧千俞點了點下巴,“你怎麼知道?”
章秋白輕笑一聲,還是沒回答。
她剛在酒吧裡敲論文敲得那麼起勁,這附近又是悉大,根本不難猜。
“本科,還是研究生?”
“研究生。”
他細細打量女孩那張圓潤的小臉,搖了搖頭,“不太像。”
她長得很顯小,不太像是研究生。
顧千俞一句話沒問出來,倒是被對方套走不少個人信息。
兩人說話的間隙,章秋白叫的出租車到了,停在了酒吧門口。
他丟下話:“好好學習。”
隨後邁下台階,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出租車揚長而去,消失在嫋嫋煙雨中。
顧千俞收回目光,調頭往學校宿舍走。
***
同一時間,精言公寓。
夜深人靜,同樣一場大雨。
年輕的男人站在落地窗前,手裡端一杯紅酒,靜看漫天風雨。
他也想起了一些往事。
深夜適合沉思。有些情感,白日尚能偽裝。一旦入夜,褪去偽裝,那便無處遁形。
杯底還剩最後一口酒,他仰頭一飲而儘。隨手把酒杯放在一旁的矮幾上,撈起手機給嚴瓊發微信。
章秋白:【這張照片哪裡來的?】
這個點嚴瓊還沒睡,消息回複得很及時。
嚴瓊:【在飛機上碰到一個剛從悉尼回來的女孩,她手上戴著這鐲子。兩年前那場拍賣會我也在場,應該不至於會認錯。】
章秋白:【是同一支。】
嚴瓊:【她是悉大的,阿繼也在悉大,這倆會不會認識?】
章秋白:【她是阿繼女朋友。】
嚴瓊:“……”
對麵靜默許久,語音姍姍來遲。
嚴瓊:“哥,你要撬侄子牆角?!”
不可以嗎?他可從來不是什麼好人。道德感在他這裡什麼都不是。
臥室沉寂片刻,再次迎來微信提示音。隻不過這次不是嚴瓊,而是章繼。
盯著屏幕上的小紅點,章秋白下意識壓了壓眉。
章繼:“小叔,謝謝你今天去機場接千千,耽誤您工作了。”
章秋白沒耐心和章繼發語音,直接撥了個電話過去。
電話一接通,那邊的人畢恭畢敬喊一聲:“小叔。”
章繼這位少爺不怕他爹媽,也不怕他爺爺奶奶和二叔,卻唯獨怕這位小叔。其他人說教訓他,隻是動動嘴皮子。他小叔可是動真格的,擼起袖子就打。
章繼打小就是個潑猴,沒少挨揍。
那邊一陣嘈雜,音樂聲不絕如縷,還伴隨著斷斷續續的說話聲,男男女女都有。
男人的嗓音又低又沉,“還在外麵?”
悉尼這個點是淩晨三點。
章繼小心翼翼回答:“朋友生日,大家聚了聚。”
章秋白交代侄子:“奶奶說想你了,你抽空回國一趟。”
“行,我找時間回去。”章繼答應下來。
“早點回學校。”
侄子的私生活章秋白一向懶得插.手,撂下話就準備掛電話。
“小叔。”章繼的聲音穿透手機聽筒追過來,清晰入耳,“千千剛回國,麻煩您多照顧。”
章秋白:“……”
男人握手機的那隻手不由一頓,沉默數秒才回應一句:“好。”
城市夜色縹緲,燈火絢爛。舉目四望,精言大廈巍峨佇立,堅如冰山。
章秋白不經意間想起一句話——
Fht is an iceberg, which detect a sunken ship from a thousand miles away.
遠見猶座冰山。
於千裡處,細聽沉船。 【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