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照被她弄得無奈好笑:“什麼了不起的事情?值得你這麼高興?”
“就是很高興。”薑月傻笑起來。
聶照雖然嘴上說她傻,半點沒見識,但她這麼高興實在少見,上次這麼高興,還是聽說自己能上學的時候,所以路過糕餅攤子的時候,他花了三文錢,給她買了三個蘿卜糕。
“誰愛吃這種粗糙的東西?”聶照嫌棄地將她遞蘿卜糕的手推開。
繼不理解李寶音為什麼用驚恐的眼神看自己之後,她也不能理解三哥為什麼吃什麼都說東西難吃,說它們是粗糙隻能填飽肚子的糟糠。
她的眼神太過直白,聶照不用猜就知道她在想什麼,氣得大罵她沒見識,斥巨資又給她買了三塊白糖藕粉糕,問她哪個好吃。
薑月說白糖藕粉糕,聶照才教育她:“一份做得過於甜膩的藕粉糖糕都能比蘿卜糕好吃,世上比這塊白糖藕粉糕好吃的糕點不知凡幾。”
“三哥你都,吃過?”薑月咬著糕,含糊問,“可是,白糖藕粉糕,真的很好吃。”
“糖蒸酥酪,梅花香餅,水晶龍鳳糕,楊梅桂花冰飲子……”聶照報著菜名,就聽見“咕咚”薑月咽口水的聲音,他沉默了,對上她發光的眼睛,停止敘述,以防對方提出想吃這種無理的要求。
但他又想,薑月是真沒見識,但凡能讓她嘗一個,不得高興死了。
兩人一前一後回到家後,薑月把辮子攏到身後,準備彎腰從井中打水,聶照才瞧見她肩膀處的衣衫上有一道紅痕,他連忙揪過來,質問:“這是怎麼回事?你讓人欺負了?”他又猛地抓住她的單側辮子,“怎麼這塊的頭發也亂了?”
自己竟然才發現!他若是沒有發現,她在外麵教人欺負了,自己恐怕還不知道!
薑月連忙理一理頭發,擺手解釋:“沒事,不小心弄上,的,三哥彆擔心。”
聶照才不信,她做事向來謹慎小心,生怕惹了誰不快,衣裳也愛惜,斷不敢弄臟,於是拔高聲音,厲聲質問:“不許撒謊,說話!”
她這樣怪嚇人的,薑月一激靈,忙不迭站直,不敢隱瞞,心虛地一股腦把事情經過原本都抖出來了。
聶照恨鐵不成鋼:“她就是故意的,見你軟弱,那你倒是打她啊!打回去,看誰還敢欺負你。”
薑月抓著裙邊,站在他麵前,臉皺在一起:“我又打不過。”
“咬她,扯她頭發還不會嗎?就白白挨欺負了?打不過也得讓她知道你不是好欺負的,今後才不敢招惹你。”聶照坐在竹幾上,拉著薑月的胳膊,打陀螺似來來回回看,“還有哪兒讓她打著了?”
薑月老實搖頭:“沒有了。”
確實是沒有了,聶照這才鬆手,把她說了好一通,薑月聽著,訥訥點頭,但是沒兩天回來,頭發亂糟糟的,辮子不知道是被誰弄亂的。
聶照怒火中燒,拉著她就要去人家家中理論,薑月好說歹說,是自己從馬上掉下來弄亂的,她這才罷休。
隻是沒兩天,她衣服又破了,這下聶照忍不了,帶著薑月就上門了。
李寶音被薑月那天那句話嚇得不輕,回去連著做了好幾天噩夢,她終於想出個辦法,那就是讓薑月怕她,不敢再靠近自己,她還在沾沾自喜自己的成效,沒想到當天放學後,聶照就拉著薑月上門討公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