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記得姍姍是自小患有什麼軟骨症所以走路有點小問題的,而且她還一直都抱著一隻人魚公主的小玩偶,李思詩便是很是用心地學習過魚尾裙的做法,打算好好補償一下這個乖得讓人心疼的小妹妹。
聽到李思詩的話,姍姍抱緊了手裡的小玩偶,點了點頭,隨後又是小聲地問這個在她眼裡漂亮得像仙女的大姐姐:“姐姐,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可以,你問吧。”比賽之前的這段時間本來就是讓候選佳麗和小搭檔交流感情的,李思詩當然不會拒絕。
“謝謝姐姐,請問一下,‘躝’是什麼意思啊?”姍姍仰起頭,十分認真地問。
李思詩的笑容頓時僵住了一秒,然後又是也很認真地看了看姍姍,確認她不是在作弄自己之後,方才是有些苦惱地開口說:“這個‘躝’字嘛……本義就是在地上爬行的意思,不過很多人會用來罵人,讓人‘躝’出去什麼的,所以也有‘滾’的含義。”
“既然這個字不是好的,那為什麼哥哥會叫我‘躝’啊……”姍姍皺起了一張小臉,沒等李思詩再作反應,就已經是眼前一亮,“哥哥!”
看著姍姍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又跌跌撞撞地往前麵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那邊跑,結果卻被少年冷著臉推開,李思詩立刻就追了上去:“你這個做人家哥哥的,怎麼還欺負妹妹的呢?!”
也不看看你妹妹都這樣了還想親近你!
“你好煩啊!明明都有叔叔阿姨要收養你,為什麼不肯跟著他們走,而是要留在這裡拖累我!”少年瞪了跌坐在地上的姍姍一眼,頭也不回地快步走開了。
看到被留在原地的姍姍伸著手哭著叫哥哥,李思詩趕緊把她抱了起來,一邊哄一邊走:“好好好,姍姍乖,不哭了,姐姐帶你去找哥哥噢……”
抱著不再哭出聲但還是在自己懷裡抽抽噎噎的姍姍,李思詩這就是找上了負責這一邊的工作人員,詢問這對兄妹是怎麼一回事。
“哦,你是說勇仔和姍姍啊?”負責這一邊的工作人員是一名模樣看起來很爽利的阿嬸,這就是把這對“兄妹”的事情完完整整地講給了李思詩聽:原來,那個叫勇仔的少年和姍姍並不是親兄妹,而是父母再婚之後的繼兄妹。
當年勇爸爸為了救治因為家族遺傳病而病重的妻子無心工作,結果妻子沒救回工作也丟了,所以就隻能帶著年幼的勇仔到處打零工為生;而姍姍的媽媽則是一個過氣的老歌女,男友嫌她人老珠黃又賺不了錢,於是就在某個夜晚裡,偷偷卷了存款跑路。
兩個失意人湊在一起,互相扶持著組成了新的家庭,可惜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勇爸爸和姍姍媽在一次車禍裡喪生,而他們用身體保護下來的兩個孩子,也就被安排到了這間孤兒院。
“那他們兩兄妹的感情不好嗎?”李思詩追問道。
“不是,勇仔以前很疼姍姍的,還總是幫忙我們跑腿賺點小零用錢,嚷著快點長大去工作攢錢給姍姍治病,因為姍姍的病是能治得好的。”阿嬸說到這裡,就是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可是呢,還沒等得及他長大,就已經先查出,他也被遺傳了他媽媽那個家族遺傳病。”
“那是一種年紀越大就發作得越厲害的病,最開始隻是手腳不協調之類的,後來就會越來越僵硬,好像是被凍僵了一樣——到了這個時候,整個人差不多就沒得救了……”阿嬸看了似懂非懂的姍姍一眼,“然後前不久又有一對夫妻看上了姍姍,想收養她並且幫她治病,但是姍姍不願意離開勇仔,所以勇仔就隻能是裝出這個樣子,希望姍姍能討厭他,然後就可以被人收養回去了。”
“我明白了,原來是這樣……多謝阿嬸。”李思詩向給她解開了疑惑的阿嬸道謝,隨後又是把姍姍抱回到之前坐的地方,好好地引導著說了一番話。
聽到隻有自己跟著新爸爸媽媽離開去治好病,哥哥才能是變回以前的樣子,姍姍苦著臉問:“為什麼要這樣啊,我喜歡那兩個總是會給我帶好吃的東西的叔叔阿姨,但是我也喜歡哥哥啊,不能和哥哥一起去新家嗎?”
“大人的世界是很複雜的,但是你要相信的是,愛你的人是永遠都不會害你的。”李思詩又是溫聲細語地哄了姍姍一番,最後才是哄得姍姍配合地點頭,表示她會認真參加下午的比賽,在各位來觀看活動的叔叔阿姨麵前好好表現——不少孤兒院都會安排這樣的活動,然後邀請想要收養孤兒的夫妻前來觀看,相互挑選。
而且今日還有著電視台的參與,所以來觀看活動的人,自然就是比以往更加多了不少。
信心滿滿的李思詩,在拿回比賽的一切用物之後,便是自信滿滿地說道:“放心,我會給你做一件最漂亮的魚尾裙,讓你成為全場最漂亮的公主!讓你哥哥留下一個最漂亮的印象!”
沒有意料之中的驚喜反應,反而是察覺到了姍姍小搭檔那欲言又止的神情,於是李思詩好奇地問她:“怎麼了?”
“我、我其實不喜歡人魚公主,而是喜歡這個……”姍姍小聲地說出了自己腿腳不靈便因此總是在玩耍時被小夥伴安排做人魚公主的事,隨後又是鼓起勇氣把手裡一張皺巴巴的草稿紙遞上去,“我想要這個衣服……”
李思詩接過草稿紙看了看,這上麵大意就是寫了姍姍的媽媽以前總是喜歡看港城小姐的節目,所以連帶著小孩子的姍姍也有一個夢想,就是長大後要做電視機裡麵那些漂亮閃亮的港城小姐。
“哥哥說以後幫我治好病,就會送我去參加港城小姐,但是我可能很快就要離開哥哥了……”姍姍揪緊了衣角。
李思詩捏著草稿紙沉默了一瞬,目光在桌子上那件大碼白T和各色顏料、一大張打版用的厚紙板上掃過一輪,隨後就是在昭示著比賽開始的鐘聲裡咬了咬牙:“好,我給你做這個!”
周邊的佳麗們聽到鐘聲響起,也是和各自的小搭檔陷入了緊張的合作製作之中。
簡單地把大碼白T裁剪了幾下,李思詩就是把幾大塊碎布都攤平,然後調了一個厚重的深紅色,讓姍姍把所有碎布的一個麵塗滿——這個不需要技術含量,完全可以交給小朋友去做。
緊接著,李思詩又是再調一個銀灰色,然後開始拿著厚紙板折騰了起來。
等到把紙製的桂冠和權杖塗上底色,再用白色和更深一點的灰色畫好光影,李思詩這就是把這個套裝放到一邊晾著,然後拿了針線,走近那已經被塗好深紅底色的碎布片那邊,開始拚接起來。
兩個袖子塞進剪好的紙板做成立領,縫上拚好的兩大塊布料做成一件深紅色的披風之後,肉眼可見的,站在旁邊的姍姍立刻眼睛一亮。
“還沒完成呢!”李思詩笑了笑,隨後就是那刷子沾了一大坨白色,一點點地給這個披風點綴上數不清的“亮點”。
港姐套裝的舞台效果要足夠閃亮,而對於這個年紀的小女孩來說,衣服也是越閃亮越好看……
看著姍姍目不轉睛地盯著即將完成的套裝,眼睛瞪得滾圓小嘴越張越大,李思詩輕輕推了她一下:“快穿上吧,我們這一組做得最慢也最後出場,真的是‘姍姍來遲’了。”
考慮到姍姍的腿腳問題,她的出場順序是被排到了最後,因而李思詩也是跟著小搭檔的順序走。
與此同時,觀看了前麵各位佳麗帶著身穿不同裙子的小孩子“走秀”的未來家長們,也是在議論紛紛。
有人覺得公主裙好看,有人覺得休閒裝靈動,有人覺得小連衣裙斯文,有人覺得背帶褲活潑……但唯一公認的是,這一屆的各位佳麗除了人美心善還心靈手巧,讓這些孩子在台上可以自信得意地為自己的新衣服而露出大大的笑容。
“最後一位——高姍姍小朋友,以及2號佳麗李思詩小姐,為我們展示她們的作品……”隨著客串主持人的老師的話音落下,一聲輕輕的哼唱,便跟著飄散在整個大廳之中。
這個聲音是如此的清靈、飄渺又悠遠,仿佛像是穿越了時光的漫漫長路,帶著那些遙不可及的夢想來到了現實的彼岸,訴說著夢境中、思憶裡最動人的那一抹芬芳。
沒有如之前一樣的製作心路介紹,也沒有什麼可愛俏皮的設計旁白,但看到那一個戴著桂冠、舉著權杖、穿著披風向他們緩步走來的小女孩,以及旁邊那位佳麗舉著話筒,輕聲哼唱著的那一曲他們每年都會聽上幾次的熟悉曲韻,已經是足以讓人知道這最後一個作品,到底是何方神聖——
那是這個風起雲湧的年代裡,所有港城少女的最終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