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聖誕,加上深夜,這通電話的煩人程度,相當於除夕夜睡得正酣的打工人突然接到了加班電話,還是得立即起身出門的那種。
莫晚楹懷著愧疚忐忑的心情連撥了三個電話,店主暴躁地接了電話後一頓臭罵,但聽完了緣由之後,雖然還有怒氣,但表示可以趕過來開店,他住在附近,走過來需要幾分鐘。
能在這麼冷的夜裡徒步過來,莫晚楹千恩萬謝,為了不讓店家等,提早下了樓去等開門。
店鋪開在了一樓,不用外出,莫晚楹匆匆披了一件大衣,帶著手機下樓,足足在樓下等了二十分鐘,才等到老板過來。
老板看等人的是個漂亮姑娘,臉上的怒氣消了,還想第二天請她喝咖啡,被她婉拒。
因為擔心房間裡的盛溶溶,她急趕慢趕坐電梯上樓,到達所在樓層,電梯打開,她嗅到了一股淡淡的煙味。
夜深人靜,電梯間的對話聲音不大,但在這樣的夜裡聽得很清晰。
“這當演員最開始還挺新鮮,但一天下來也太他媽累了,洛笙到底想讓我們陪他演到什麼時候?”
“等著唄,他這麼大費周章,不許罵臟不許抽煙,還要背那些鳥類研究的資料,真期待他後麵能釣到什麼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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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晚楹忽然一陣頭皮發麻。
不知是因為說話這兩人的聲音有點熟悉,還是因為這兩人說話的內容。
這兩個聲音,來自賈莓和孔元霜。孔元霜沒有給莫晚楹留下什麼印象,但是賈莓在她的印象裡,是個可可愛愛的女孩子,今天玩遊戲的時候要喝酒,她搖頭撒嬌說不能碰酒。
絕對不是個會在話裡摻雜了“他媽的”的形象。
要演什麼戲?為什麼要背資料?
並且,她不得不注意luosheng這個名字,她總感覺有點耳熟,她一定不是第一次聽過這個名字。
但這個人是誰呢?
今天玩在一起的這群人都做過自我介紹,沒有人是這個名。
電梯門打開,莫晚楹沒有走出去,心裡有一種窺探了什麼秘密的慌張,好在剛才電梯門到達的時候,“叮”得一聲不大,淹沒在了交談的聲音當中,她心裡祈禱她們沒有發現電梯已經到達。
“哎,電梯到了。”有人發覺。
莫晚楹的心跳快要從嗓子裡跳出來。
電梯門準備關上。
在腳步聲清晰地落在一尺之外轉角處的時候,電梯門緩緩合上了那一條縫隙。
莫晚楹鬆了一口氣,按下一樓。
可電梯並沒有往下沉,門反而輕微抖了一下,然後緩緩打開。
三個女孩打了個照麵,雙方都愣住。
賈梅和孔元霜的臉上驀然一陣怪異,賈梅下意識收起了還在指尖燃燒的女士香煙,隨即掩飾性地笑了一下:“哎呀被發現了,不要告訴彆人我偷偷抽煙了哦!”
依舊是今天那種可可愛愛的語氣。
孔元霜細細地盯著莫晚楹臉上的表情,似乎是判斷剛才她們說的話有沒有被聽到,她目光深深,問:“這麼晚了,你怎麼會在電梯裡?”
莫晚楹心裡捏了把汗,裝作剛才什麼也沒聽到的樣子,亮了亮手裡拿著的藥,說:“溶溶肚子疼,我去給她買藥了。”
“啊,原來是這樣。”對方的笑容裡卻沒有鬆了一口氣的感覺,孔元霜繼續問:“你是剛到樓層的嗎?”
“對呀,打開門看到你們,我還嚇了一跳呢,你們才結束嗎?”
莫晚楹和盛溶溶所在房間,與賀洋在同一個樓層,隻是一個在東,一個在西,幾乎橫跨了一個酒店。
“是啊,剛結束,我們準備回房睡覺了。”賈梅接話。
莫晚楹:“那你們趕緊回去休息吧,溶溶肚子還在疼,我得趕緊給她送藥。”
雙方互相微笑告彆。
等錯開身,雙方的表情都很糟糕。
莫晚楹幾乎是跑著回到了房間,見盛溶溶像條煮熟的蝦
米一樣蜷縮在床上,咽嗚地叫痛。
她趕緊打了杯溫水,把藥片拆出來,送到盛溶溶口中。
她一臉嚴肅:“溶溶,明天早上我們起早一點。”
晚上沒有車,貿然離開風險更大,隻能趁著早上偷偷溜走。
她雖然猜不透事情的全貌,但是她知道不對勁。
*
賈梅和孔元霜進了電梯之後,沒有下樓,而是等了一會兒之後才走出來,飛快跑回了“賀洋”所在的房間。
奢華的行政套房內人還沒散,隻是與剛才不同的是,空氣裡除了酒味之外,還有很濃的煙味。
前半夜還在和諧玩著桌遊的一群人,後半夜撕了斯文的偽裝,人人嘴裡叼著根煙,圍著台球桌在玩桌球。
“賀洋”架起手勢,卻沒有出杆,而是懶洋洋抬眼看著去而複返的兩個女孩。
兩人一臉慌張關上門,對“賀洋”彙報:“洛笙對不起,我們剛才大意說了點話,可能被莫晚楹聽到了!”
“賀洋”表情突變,緩緩起身,猛然抬起球杆,直衝賈梅的腦門。
還差幾厘米,就結結實實挨在了腦袋上。
賈梅瞳孔震顫,被剛才暴戾的一幕嚇傻了,眼神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杆子,一動也不敢動。
“把你們剛才的話一五一十地複述一遍,要是敢瞞半個字。”“賀洋”眼神淬了毒,眉毛卻輕佻,“老子讓你半個月下不了床。”
賈梅和孔元霜表情有一種被羞辱的難堪,但迫於壓力,一五一十將剛才的話複述了一遍,眼神躲閃,不敢看對麵的人。
“賀洋”越聽越惱怒,如果那些話真的被對方聽到,他精心編織的這一場費時費力的騙局便竹籃打水一場空。
他惡狠狠將嘴裡的煙扔在地上,這麼粗暴的動作之後,卻是慢條斯理地將煙頭踩滅,嘴裡含著抹笑:“既然有可能暴露,那這放長線的遊戲就沒必要玩了。”
他表情又冷下來,將手裡的台球杆扔掉,發號施令:“全都跟我走。”
場上的人都意識到“賀洋”想要來硬的,馬上站直,沉默地跟在他的身後。
門打開,門外有不速之客。
氣勢洶洶的一行人突然停住了腳步。
走廊的燈光明亮,男人的身高挺拔偉岸,漫不經心微垂著首,身上的黑色大衣沾了室外的風雪,肩頭有雪花還沒完全融化。
他風塵仆仆而來,靜如鬼魅,不著痕跡。
“去哪兒呢?”男人凜冽的氣場讓人膽寒,他撩起眼簾,淺琥珀色的眼眸看不穿情緒,望不見底。
修羅點名般幽幽叫了一聲:
“周洛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