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枚被釘到礁石裡的金屬米粒。
【求援倒計時:300s……】
在納米外衣下,是正在進行倒計時的超微晶振體。
在終於通過短暫停頓而清晰看到歐陽紅啟的出刀動作後,蘇衛終於以這樣的方式留下了足跡。
【燎原火】戰刃,是典型的雙手刀設計,其斬殺能力和切割能力在現有的冷兵器中處於絕對的第一梯隊。
對於實力超強的戰王來說,自然可以把雙手刀用成單手刀。
但是,炎黃軍迄今為止的刀術訓練中,都從未有過拇指關節頂刀的動作。
蘇衛作為白安基地的中堅力量和重點培養人才,對於特種序列兵器的訓練和使用從未缺席。
他清楚的知道,對於燎原火戰刀來說,有著嚴格刀術培訓使用流程。
軍中所登記的刀法他縱然不能全部掌握,但對於所有刀法的起手式卻能做到過目不忘。
所有的出刀起手式中,沒有任何一門是以這樣的方式出招。
偏偏在他研究過的霓虹居合刀術之中,有一式源自柳生家族的出刀和眼前畫麵如出一轍。
拇指發力,借由後三指推動旋轉。
這是特殊的打刀拔刀術。
眼下看來,隻是打刀換成了燎原火。
蘇衛的身影從礁石上奔過,低垂的雙目中,沒有任何情緒。
他很平靜。
因為他把最壞的結果計算進去。
最壞無非一死。
隻不過,死也要死的有價值一些。
蘇衛看了一眼那兩名年輕少校的背影。
【對不起了戰友,我並沒有逃離此地的打算。】
9星與8星之間的差距,猶如天塹。
他們最多8星戰將的實力,在歐陽紅啟麵前根本沒有絲毫勝算。
為何歐陽大校會出現如此異樣?
蘇衛不知道,也猜不透。
他現在隻能相信那兩名自己一手帶出來的年輕少校。
至於趙秋少校,他始終都在避免提及這個人名,甚至在有意識的去淡忘這個名字。
他知道自己的實力。
如果自己因為思考過多而發現某些更加恐怖真相的話,到時候透露出的情緒變化將再無法掩飾。
不想,便是不知。
看著前方勢如破竹的歐陽紅啟,看著又一次被鎮壓的迷霧獸群,蘇衛的眼中沒有任何欣喜。
他不過是來到北部海域上千軍士的普通一人。
他很慶幸平日養成的謹慎讓他儘可能多的去準備了一些工具,而且這些工具似乎真的能夠發揮作用。
現在他所做的僅僅是在發現可預料的風險時,將這份風險儘可能詳實的傳遞出去。
隨後,便聽天由命了。
又咳出了少許鮮血,蘇衛快步跟上。
他在思考下次布置印記的契機。
……
……
整整兩個小時。
灰色的迷霧,潮濕的海風。
隱秘到隻有近在咫尺時才能發現的海浪,那還有那無處不在的凶殘視線。
在這片孤寂海域上的遊蕩,會讓人無限感受到自身的渺小。
更何況無儘的迷霧讓人根本看不到的儘頭,會將這種渺小與對未知的恐懼無限延長。
若在平常,僅僅那份天地之中無處安放的孤寂感便會讓人難以忍受了吧。
但此刻對於尚南部眾而言,隻要前麵那道身影還在,那他們心底的勇氣便有增無減。
陸澤單手負後,以行雲流水般的姿態在海麵奔跑。
忽然陸澤翻身降落海麵,壓出巨大的凹陷,偏偏他的腳尖踩在凹陷正中不曾陷入海水半分。
陸澤止步,靜立海麵。
身後隨行眾人同時止步,抬頭望向50米外的那道身影,等待隊長的進一步指示。
“到了。”
陸澤開口,“原地休整,準備登陸。”
因為時刻跟文字打交道,田禾中尉的心思敏感了一些,他抱著“吉他”琢磨了一下,既然要登陸,為啥還要在這冰冷的海水裡原地休整。
難道這裡是罕見的海洋安全區?
不應該啊。
這一路他甚至隻敢把無人機巡測範圍縮小到直徑80米。
要不是有陸澤在前麵,天知道他們要死多少次?
這裡的危險比陸地隻多不少才對。
田禾皺起眉頭,看著自家老大的背影凝思。
他感覺有一個點沒有摸透。
眾人眼中一喜,終於不用在這該死的冰冷海水中泡著了。
兩小時高威脅海洋區武裝泅渡。
這在江南戰區近三年的曆史中,恐怕是獨一份。
高度緊張的神經終於可以放緩了一些,就在大家臉上浮起喜色準備歡呼時,前方忽然傳來一道風嘯。
嗡~
眾人臉上錯愕,連忙抬頭看去。
陸澤左手一揚,那柄六棱八角唐刀竟然猛地旋轉升起,帶起絲絲逸散的白色氣流。
這也正是呼嘯的來源。
田禾一個激靈,全身汗毛都立起,差點跳起來。
【我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