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聲音……
雲鎮雄的手掌在不受抑製的顫動,雖然視野裡一片鮮紅,隻能隱隱看到一個人影輪廓,但他卻無比確定這道年輕、平靜的聲音主人是誰。
從軍生涯中,唯有一人——
陸澤!
雲鎮雄嘴角咧起,如破風箱拉起時的撕心裂肺的咳聲響起,卻依舊不聞不顧的大笑,任由鮮血自嘴角溢出。
“好,咳咳……這才是我們大夏的爺們!”
雲鎮雄硬撐著的那股精氣神自確認陸澤身份後開始急速衰退,眼皮愈發沉重,聲音卻愈發洪亮。
一如他的人與名,矗立東海便是不倒的豐碑!
“今天,你來替咱炎黃軍立威!”
雲鎮雄咳血喊出這句話,隻感覺全身徹底一輕,重傷力竭後的疲憊感充斥全身,身子晃了晃,毫無形象的坐在海麵上,邊吐血邊笑。
昏迷中的武文烈被他扛在肩上,根本不用說任何話。
雲鎮雄相信如果老武醒來,肯定會支持他的選擇。
從這裡開始,就從這裡結束!
……
立威?
為炎黃軍?
憑你也配?
趙龍甲聽到了雲鎮雄的話,視線卻始終落在陸澤身上,確切的說是落在那隻握著戟鋒的手上。
空手入白刃!
縱然在霧原陸,也沒人敢用手掌直接攔下他的月牙戟一擊。
眼前之人很年輕,還有著年輕人獨有的狂傲。
隻是,趙龍甲能以庶子身份進入龍陽堡三代核心圈,眼界心性自是不凡。
眼前的小子再強大,也擺脫不了世俗人類的身份。
武道界限,便是世俗武者終其一生也無法突破的桎梏。
年輕人狂傲,沒錯。
就是狂錯了地方。
“想把這些話一個一個字的塞回來?嗬嗬,就是在霧原陸,也無人敢這樣與我說話!你……”
趙龍甲垂著的右手五指握拳,猛地向前一砸。
四麵八方,霎時被抽成真空,唯有那枚質量不斷呈幾何倍攀升的拳頭,狠狠砸向陸澤的臉部。
“——又算什麼東西!”
冷厲的聲音中,趙龍甲一拳卷起百米巨浪,猶如海嘯,鋪天蓋地,縱然前方橫著萬噸巨輪也要在這一拳掀起的風暴下被攔腰打斷。
可近在咫尺的陸澤,眼皮卻連抬也未抬,左手五指撐開,豎起。
啪!
呼嘯的風暴裡,一道清脆的聲音傳出。
海浪從天而降,陡然靜止。
環狀衝擊波垂直海麵掃出,粗暴的將海浪撞成漫天霧氣。
彌散的海霧瘋狂向四周湧動,卻不能逾越衝擊波劃出的界限毫厘。
陸澤的眼球微微上抬,視線穿過自己左手伸開的五指縫隙,越過覆滿鎧甲的手臂,最終落在那副冰冷深紅的金屬麵甲之上。
麵甲之後,趙龍甲的瞳孔一縮。
他的一記崩拳竟被對方以肉身手掌再度接住。
自己剛剛發出的所有勁力仿佛泥牛入海,消失的無影無蹤。
而那個青年的眼睛……是怎樣一雙冷漠的眼睛啊!
“你一直都這麼勇敢嗎?”
淡漠的聲音,不緊不慢。
在趙龍甲瞬間微變的臉色中,陸澤攔下重拳的左手化掌為拳,微微離開約20公分的距離後,霎時消失。
【不好!】
心中剛剛閃過這個念頭,陸澤的拳頭就毫無征兆的出現在趙龍甲的麵甲上。
嗡!
眼前一黑,耳廓內儘是嗡鳴。
趙龍甲以臉硬抗住陸澤這一記半步崩拳。
下一秒,他的腦袋猛地後仰,帶著整個身軀撞破音障,射向遠方。
轟!
兩人腳下的海麵被恐怖的風壓瞬間壓低數十米,巨浪向兩側分開騰起於空劃過弧線即將對合,卻又被音速劃過的趙龍甲二度分開。
千米!
足足一千米!
趙龍甲才將身軀調整過來,雙腳犁出巨浪停在海麵。
海浪化作的水霧蒸騰成汽,彌漫在海麵。
……
嘩啦啦。
周身抖動的衣服恢複正常。
仿佛颶風過境後的安靜,雲鎮雄眨了眨眼,雖然依舊看不太清楚,但是溫熱的水霧落在臉頰上,終究是將眼眶裡的血液稀釋了一些。
剛剛那個像炮彈一樣飛出去的東西,是那個穿紅盔甲的家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