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澤站在麵前。
進食中的翼熊卻並未將陸澤放在眼裡,它毫不擔心對方能從自己的眼前逃開。
恰好,陸澤也是這麼想的。
於是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陸澤平靜而立,視線越過龐大翼熊落在虛無之處,似在沉思。
暴怒中的十星翼熊則如小山般蹲坐在地,完全無視陸澤,山穀中隻有它的咀嚼聲。
至於餘下8隻體態各異的翼熊則全都以殘忍的目光盯著首領……身前的人類。
這是一種讓人心悸的和諧。
此刻這片山穀裡連蟲鳴都不存在,安靜的可怕。
若是常人恐怕還未等到翼熊動手便已經崩潰,但陸澤卻沉浸在鳳凰瞳看到的“視野”中。
在他獨有的視界中,老四死後體內積蓄的磅礴星源力如再無堤壩阻攔的洪水泄漏出來,那經過戰王以精神氣血意誌錘煉過的精純能量,是一股純粹的紅,在這無數“深色”交織的世界中格外顯眼。
在海洋世界中有“一鯨落,萬物生”之說。
而在人類修行界中,同樣有“界限歿,天地寬”的傳聞。
突破界限的高階武者死後,其自身凝聚的星源識海將會在生命死亡的瞬間釋放畢生精粹。
那些精粹的星源力在升到高空後,會牽引著天地間的遊離能量聚集,形成精純的星源能量團。
它們會繼續漫無目的的飄蕩,在未來的某一刻化作雨雪降落。
界限武者的死亡,就這樣在宇宙自然的規律下,從另一個角度成為其他人類的突破契機。
這便是人類在掙紮求生中探索出的進化之路,鋪滿鮮花與鮮血,殘酷又決然。
……
可若死去之人若非界限戰士呢?
沒有星源識海又會怎樣?
在未來,會有人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重歸天地!
但所有的答疑者都無法像陸澤這樣“親眼”看到那個過程。
在鳳凰瞳的視界中,人死瞬間便如燒儘的香燭,星源力化作青煙淼淼向天。
死者武道修為越高,死後星源力散開的時間就越長,飄向的距離也越高,因為沒有星源識海的旋轉力,最終會在天空儘頭和霧靄氤氳融為一體。
但也就在這個最尋常的環節裡出現了問題。
老四死後,逸散而出的精純星源力,原本應該越升越高,卻在僅僅飄蕩出兩米後就陡然調轉方向,橫著衝向山穀深處。
就像一道橫著的細小旋流。
陸澤的眼神漠然,鳳凰瞳望向更深處,瞳中似火。
真實的視界中,所有隱秘徹底顯現——
黑色的漩渦在視線儘頭浮現!
那道精純的星源力在漩渦牽引之下,飛速沒入其中。
黑色漩渦消失,似從未出現過。
“這是星源歸元……”陸澤的語氣中滿是感慨,“竟然提前了三年。”
如果他不踏入霧原陸,根本不會知道本該在三年後才矗立於地球的星源高塔,已然存在於這裡。
隻有星源高塔矗立後,生物死後逸散的星源力才會被環境重新吸收,形成一個往複循環的獨有世界。
“但這裡並沒有自成一域的超級力場,所以高塔之門並未真正開啟?”
陸澤眼中的興趣之色越來越濃。
如果抵達古地的深處,自己究竟會看到什麼?
而林韻雪給自己的信物又會能對接到哪些信息?
就在陸澤的興趣被徹底調動起來時,
正在思索中,陸澤眼前的景象忽然消失,龐大的陰影遮住視線。
他抬起頭,明亮的目光和翼熊那雙猙獰猩紅的眸子相對。
相比起巨獸十米高的雄壯身軀,陸澤是那麼的微不足道。
呼哧……呼哧。
摻著鮮血的涎液從齒縫中滴落。
隻剩半截身子的老四被翼熊攥在手裡,像根黃瓜。
翼熊看著陸澤,眼神極度不善。
就在剛剛,眼前這個渺小的人類發出一些奇怪的自言自語,不但打擾了自己的進食,更破壞了這難得的安靜。
它剛剛有些平息的怒火,就如同澆上了一桶汽油,嗖的燃燒起來。
它的左翼揚起,徹底張開,像一張巨大的幕布遮擋住所有視線,隻是閃爍著光澤的鋼羽毛證明這左翼有多可怕。
翼熊盯著陸澤的腦袋,左爪狠狠揮下,高度壓縮的氣刃如一道超長的刀鋒斬出。
唰——
超過三十米的裂隙穿過那道徐徐消散的殘影,深深切入大地。
“答應人的事就要做到。”
淡淡的聲音從高空中傳來。
翼熊碩大眼睛猛地瞪圓。
因為這聲音分明是從自己頭頂傳來。
咚。
那是腳掌輕輕踩落羽毛的聲音。
陸澤雙手插兜,左腳完全踩落,右腳則微微點起,恣意瀟灑。
咯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