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第七十一章 分離(2 / 2)

六零年代二婚生活 鴆離 11459 字 11個月前

“好。”徐啟峰從地上放得一堆爆竹裡,拿一個單獨的雙響炮出來,放在道路中間,等著她去放。

在蘇曼拿香去點炮時,他壞心眼的往後退幾步。

蘇曼點完,以為他在原地,向他跑去,結果看見他一直在退,明白上當了,在雙響炮發出巨大的爆裂聲音,她嚇得心臟急劇跳動,也不忘記跑過去追打徐啟峰:“你個騙子,你好討厭!”

“放爆竹哪有不響的,你得學會適應。”徐啟峰哈哈一笑,跑幾步後,任由她粉拳錘打自己,笑著道:“你買這麼多爆竹,總不能讓我一個人放吧。”

“那你也不能一聲不吭就跑吧,我快嚇死了!”

“我的錯,這次我教你怎麼放,絕對安全,也不響。”

“哼,不信。”

“我是長年在部隊作戰的軍人,我還能騙你?”

“那......試試吧。”

兩人把買得爆竹放完,差不多快到晚上十一點,很多人已經去軍屬區外的街道,看看磐市每個地區,大年三十的市文工團表演節目。

蘇曼對表演節目沒啥興趣,無非就唱歌念詩跳舞,翻不出新花樣來,跟這個時代一樣,古樸陳舊。

她跟徐啟峰就在軍屬區的道路裡轉。

磐市地處西南地界,這個冬天雖然沒下雪,氣溫依然很低,兩人沿著有亮光的地方走,手牽著手都能感受到外麵冷死人的溫度,一開口,就是一股股白氣。

蘇曼走了一段路,實在覺得天氣太冷,對徐啟峰道:“我們回去吧,這天好冷,我感覺我骨頭都冷得痛。”

徐啟峰沒反對,將她冰涼的小手握著自己的大掌裡嗬一會兒熱氣,感覺她沒那麼冷了,這才拉著她往回走。

兩人沒走多遠,徐啟峰停下腳步,“曼曼,下雪了。”

蘇曼驚訝:“不會吧?磐市有好幾年沒下過雪了,怎麼會突然下雪。”

“你看那裡。”徐啟峰指著一個方向。

蘇曼順著他指得方向看去,一條有路燈的蜿蜒道路上,細碎的雪花正隨著寒冷的冬風,從黑暗的蒼穹飄飄落下,滿天的雪花在昏黃的燈光照耀下,有種說不出來的美感。

附近有家屬院的孩子們發現下雪了,一個個稀奇地喊:“爸爸媽媽,下雪啦,下雪啦!”

大人們聞聲出來查看,紛紛道:“哎呀,果真下雪了,我就說這兩天怎麼這麼冷。”

“這雪得下多大?我家幾個孩子的棉衣都做得挺薄,今年沒有多餘的棉花票給他們做新的,這要是下大了,他們的衣服扛不住,得再裡麵加棉,我要上哪給他們弄棉花啊。”

“沒有棉花票就買成衣回來分著拆補唄,就是價錢貴,不咬牙縮減家裡的用度,還真買不上。”

......

蘇曼望著滿天飄落的雪花,臉色微變。

不對勁,真的不對勁,原著小說裡,徐啟峰去援越打美之時,也是在冬天,可根本沒有下雪!

現在下起雪,還是在大年三十,劇情已經改變,跟原著不一樣,蘇曼很不安。

徐啟峰察覺到她的沉默,以為她冷,把自己身上穿得大衣解開扣子,將她整個人裹進自己的懷裡,兩隻手環住她的腰身,擁著她往前走,“還有一會兒就到家了,回去我給你燒壺熱水泡泡腳,身上很快就能暖和。”

蘇曼聞著男人身上好聞的冷杉味道,不知為何紅了眼眶,低聲問:“啟峰,你能不去打仗嗎?”

徐啟峰隻當她臨彆前鬨情緒,安慰道:“我是軍人,國家需要我,我就必須去。你乖乖在家裡,該吃吃,該喝喝,我一定會回來的,相信我。”

蘇曼心哽的厲害,欲言又止,最終什麼都沒說,就這麼被他擁著回家去。

許是看出她的情緒十分低落,徐啟峰燒好熱水,兌到合適的水溫,端著燙腳盆到客廳,放在蘇曼的麵前,主動給她洗腳。

蘇曼還是第一次被一個男人伺候著洗腳,心中感動的同時,又很不適應,阻止徐啟峰道:“我自己來就好,你舀水燙腳吧。”

徐啟峰摁住她掙紮的白嫩玉足,仰頭望著她道:“我這一走,不知道要走多久,留你一個人在家孤零零的,我心裡也不好受。趁我還在家裡,我給你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希望你不要怪我。”

蘇曼眼睛一熱,眼淚險些掉出來,強忍著眼淚,搖頭道:“我不怪你,我是軍嫂,我有心裡準備。”

“不怪我最好。”徐啟峰無聲一笑,低頭認真給她洗腳。

他的手滿是老繭,磨在蘇曼白嫩的腳上癢癢的,還有些刺痛。

蘇曼忍著腳上有些難受的感覺,低頭看著眼前給她洗腳的男人。

他的頭發比之前的寸頭長長很多,從她的視線看過去,能看見他飽滿的額頭,英挺的劍眉,深邃的眼眸,冷硬的五官線條......

隻看他半張臉,就能感覺到整張臉的英俊輪廓。

他麵對外人之時,永遠是一張嚴肅冷淡疏離的表情,麵對她之時,眼神表情都是無比的耐心溫柔,這樣的反差,彆人驚訝,她卻覺得很窩心。

如果可以,她希望徐啟峰能做個平凡的男人,留在她身邊,一輩子都不離開。

可她知道,這隻是她的幻想,徐啟峰未來會憑借軍功閱曆,在軍中提升到某個首長的高位置,無論出於什麼理由,都不能阻止他離開軍中,往上升的趨勢。

她隻能在心中暗暗祈禱,徐啟峰此次出戰,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回家。

兩人洗完腳,上樓窩在被窩裡,談天談地,什麼話都聊,沒做什麼少兒不宜的事情,聊著聊著蘇曼累了,徐啟峰將她緊緊抱在懷裡,兩人就這麼睡過去。

第二天一大早,蘇曼聽見軍屬區播放的起床號起床,想在新年裡給徐啟峰送上祝福,給他煮新年第一頓早餐,卻發現身邊沒有人,隻有一張黃色的信封。

她打開信封一看,徐啟峰在信中說到,他們團部於昨晚淩晨三點出發,看她熟睡就沒吵醒她,然後一堆囑咐她要好好吃飯,照顧自己等等一堆話。

蘇曼看完信,悵然若失,在床上坐了好久,這才有氣無力的下樓洗漱,熱一點昨晚的剩飯剩菜,隨便吃兩口對付,出門串門。

結果去到趙家齊家,看到何虹淑、王翠花兩人都是一副魂被抽走的模樣,三個人湊在一起,不用多言,全都無奈一笑。

軍嫂不好當,尤其她們的丈夫都是團裡重要職位的軍官,這次去滇南援越,整個37團,隻有一個新兵連留守團部,其他全都全副武裝,上到軍卡,前往滇南援戰。

此前去往那邊的軍團部隊已經打了半年之久,依然沒分出勝負,反而傷亡極大,首都那邊不得不在全國抽調精英部隊,不斷派遣。

這場戰爭很多普通人隻是隱約聽到風聲,並不了解詳情,隻知道南越那邊抗美傷亡慘重,我軍不停支援。

當年抗米援朝的傷亡曆曆在目,身為此次援戰的軍官,其中的凶險,大家心知肚明。

何虹淑跟王翠蘭兩個早已習慣丈夫外出打仗的人,也無法鎮定自若,三個女人湊在一起,互相安慰幾句後,是無聲的沉默和歎息。

徐啟峰這一走,就是四個月,冬季早已變成春暖花開的春季。

這天下了班,蘇曼坐著電車回到蘇家。

見到蘇宏廣的第一句話就是:“爸,你到底什麼時候提早退休?”

蘇宏廣一看她回娘家又說這個事,頭疼道:“你都已經說了四個月了,從年初開始到現在,一直讓我提早退休,我說不退就不退,你怎麼聽不懂?”

“爸,我要跟你說多少遍,今年情況不樂觀,局勢可能會有變,讓您提早退休,這是為你好!”

蘇曼從年初開始就勸便宜老爹隱退,暫避鋒芒,他就是不樂意,說啥他老當益壯,還能為組織、為黨和國家再奉獻個二三十年。

不僅他如此,連一向脾氣溫柔,好說話的田素蘭也不願意辭掉老師的工作,用得是差不多的說辭,說學校需要她,學生們需要她,她要將一腔熱血化成雨水,澆灌祖國的花朵幼苗,讓他們多學知識,將來成為對祖國建設有用的人。

蘇曼勸過無數回,他們就是不願意閒在家裡,蘇曼忍不住發火道:“爸,彆拿你那套說辭糊弄我,你不就是覺得你還能往上再升,想做個副市長或者市長嗎。我就問你,你快五十五歲了,你都到這把年紀,往上再升還有什麼用?除了名頭好聽點,工資多點,待遇好點,其他還有什麼好處?你總不能貪汙受賄,毀掉你一世英名吧?或者你是當乾部上癮,就喜歡被人捧著吹著的滋味?這可是思想上的大錯誤,你可不能一時糊塗犯下大錯,害了我們整個蘇家人!”

蘇宏廣本身是個普通工人家庭出身,靠自己的努力考上大學,再一步步靠自身的能力升到如今的糧食局局長之位的,他十分在意自己的身份地位,也十分好麵子,這些年早就習慣被人奉承阿諛的滋味。

雖然沒犯原則性的錯誤,可讓他舍去自己好不容易到達的地位,他說什麼都不願意。

被蘇曼這番話無情戳穿後,他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拍桌道:“你怎麼說話的!這些年我真是太慣著你了,慣得你在我麵前指手畫腳。局勢再動蕩又如何,我行得正坐得端,我會犯什麼錯誤!”

上一頁 書頁/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