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白搬來的兩塊大石塊, 都差不多十五厘米厚,整體是近似圓餅的形狀。
祁白取出草繩做半徑,在稍大一些的石塊上畫了兩個同心圓, 這個石塊用來作石磨的底座,稍小一些的石塊上隻畫一個小圓,這個用來作石磨的上層。
隨後拿著一小截赤鳥骨做鏨子,用小石錘一點點將石塊的邊緣和上下麵修理平整。
石磨底座的中間留出一個用來上下契合的凸起, 這個凸起將用來固定住石磨的上層,同心圓挖空,再鑿出一個出粉口,底座就完成了。
石磨的上層除了在中心挖出一個向內的凹槽固定底座,還需要增加一個貫穿的進料口和推磨的把手。
祁白將石磨的上層固定在底座上,稍微用力轉動把手, 石磨便轟隆隆地開始運行。
坐在炕邊的幾人聽到聲響,紛紛湊過來問道:“做好了嗎?”
從祁白將兩個石塊搬到房間內, 已經足足過去了四天, 隨著石塊慢慢被雕刻出規則的形狀, 眾人的好奇心也跟著一天天增加。
而在這四天裡,族人們已經將四耳羊的羊毛全部紡成了粗線, 現在正拿著竹條,笨拙地學著織毛衣。
要說祁白會織毛衣, 還是得多虧了他學織染設計的大學室友,為了完成專業課,這小夥子在宿舍裡織了一個學期的毛線。
祁白耳濡目染,有時候還會上手織上兩針,不說像他室友那般精通吧,至少起針收針和簡單的花樣他還是會一點的。
隻是祁白並沒有織成一件完整衣服的經驗, 不過這也不怕什麼,慢慢摸索總能成功。
祁白把乾燥的甘薯乾掰碎,扔到進料口,又嘗試著轉了兩圈,搖了搖頭:“現在還不行,食物放進去還不能磨成粉,我得再研究研究。”
剛剛乾完木工活,過來接鼠林和小熊山回家的熊風,聞言撓撓頭:“你想要把甘薯乾碾碎,直接交給我就行,我可以用石頭把它們敲成很細的粉末。”
他有點不能理解,祁白為什麼為了這樣的事情,要做出一個工具來。
祁白笑著說道:“用石頭砸出來的粉不均勻,而且需要耗費太多時間,現在糧食少,還能勉強應付,等以後我們收獲了更多食物,總不能每一次都用蠻力。”
不論是從葙稞部落買回來的葙稞還是部落周圍生長的甘薯,祁白都打算在春天就大量耕種,等到明年的這個時候,相信他們一定會收獲更多的食物。
所以現在花費再多時間,隻要能將石磨做出來,那都是值得的。
祁白將石磨的上層搬了下來,細細觀察著兩個石塊的交接處。
他記得以前在鄉下見過一個廢棄的石磨,那個石磨上似乎有許多花紋。
祁白眼睛一亮。
沒錯,就是花紋。
現在放進去的甘薯乾,之所以不會進入磨盤變成粉末,主要就是石板之間太過平滑,隻要在磨盤上刻上一些細細的花紋,增加摩擦力,說不定就能把食物帶進磨盤之間。
此外,這些傾斜的紋路,還能將已經磨好的粉帶出磨盤的中心,慢慢溢到底座的凹槽之上。
有了這個思路,祁白第二天便開始著手,用鏨子在兩塊石盤上刻出一條條細細的紋路。
再一次將兩塊磨盤合在一起的時候,隨著轉盤的轉動,扔進投料口的碎甘薯乾,逐漸消失不見,而在磨盤的邊緣,也出現了細細的白色粉末。
祁白抹掉臉上的灰塵,看著終於做成功的石磨。
說實話,像石磨這種用具在祁白出生的現代,幾乎已經被摒棄不用了,大家隨時都能買到用機器磨好的各種麵粉,然而隻有親手做一個出來,才能知道這樣一個看似簡單的工具,到底蘊含了古人多少智慧。
羊羅撚起一小撮甘薯粉:“這樣的粉,要怎麼做成食物?”
祁白抓著羊羅的胳膊,輕輕晃了晃:“祭司爺爺,今天從倉庫搬一筐甘薯乾出來吧,我給您做甘薯麵條吃。”
羊羅沒好氣地瞅瞅祁白,他一個人能吃多少,還需要從部落倉庫中搬食物,說到底他還是想讓大家夥都能嘗上一口,羊羅擺擺手:“去拿吧,去拿吧。”
祁白立刻跳起來:“好嘞。”
虎雪放下手中織了一半的毛衣,連忙起身說道:“我跟你一起去吧。”
兩人走到外間,從桌子上找到自己的獸皮衣和獸皮帽子。
一打開房門,屋外的冷風便嗖嗖往臉上刮。
這幾天越來越冷,雪也越下越大,即便大家每天都會清掃門口,地上還是積了一層厚厚的雪。
祁白將獸皮帽子扣在頭上,隻露出一雙眼睛,望著漫天大雪。
虎雪將門關好,看祁白呆呆的樣子,問道:“是不是擔心狼澤了?”
祁白邁開腳步,兩人的厚底獸皮靴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祁白吸吸鼻子,笑著說道:“隻不過想到今天做的食物,狼澤他們回來之後會不會生氣我們吃獨食。”
祁白心中其實有很多擔憂,外麵這麼冷,雪又這麼大,狼澤能不能吃飽,狼澤會不會挨凍,他們會不會迷失方向,祁白擔心的有很多,但是他並不想說出來讓大家跟著一起擔心。
虎雪的聲音在風雪中忽遠忽近:“那等他們回來,我們再做一次。”
打開倉庫門,冰冷的石洞溫度比室外還要低上一些。
祁白和虎雪從牆邊找到一筐甘薯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