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鳶目睹著這個略顯溫馨的場麵,忽然有種奇妙的感覺。
曾經在曆史資料中看到過的人物和事件,忽然鮮活起來,露出了少為人知的另外一麵。
書上隻寫九龍奪嫡的殘酷,落敗之後的下場,可她看到的卻是生活中父子兄弟相處的日常,甚至更久遠之前,她不曾看到過的那些溫情。
【唉,實在是好矛盾,這麼和諧的場麵,誰能想到之後居然會發生九龍奪嫡這樣的事情呢?】
眾人精神齊齊一振,互看一眼。
九龍奪嫡?
是他們幾個嗎?
多說點多說點!
然後,楚鳶的思維在下一刻拐了個彎。
【哎,假如現在這是我的上輩子,那我真是早生了三百多年,要是三百年後有這麼厲害的爺爺和父母叔伯,那豈不是後半輩子可以在錢堆裡躺平?】
原本還有些失望她沒繼續說九龍奪嫡部分的眾人,此刻又被一個驚人的消息嚇到了。
三百多年!
這小侄女失散的幾分魂魄,居然有此機緣去到過三百年之後!?
康熙亦有些動容,不過他看著顯然有些按捺不住的幾個兒子,語氣溫和道:“瑚圖裡,想不想去瑪法的書房玩?等瑪法和你阿瑪還有王伯王叔們商議完大事,再跟你阿瑪回去?”
此書房自然不是他處理政務之地,而是素日閒時自娛自樂的地方,有不少他收集來的玩物。就在暖閣後頭,隔著一牆,倒也能聽到裡頭的動靜。
楚鳶迫不及待點頭了,雖然便宜爺爺態度很溫和,她也很好奇九龍奪嫡這幾個人長啥樣,但是在這麼多人默不作聲地注視下,她還是很有壓力的。
康熙找了兩個年紀比較小的宮女,陪著她一起去了隔壁的書房。
楚鳶小聲問過了,珍貴的收藏一般不會擺在外麵,所以擺在外麵的她可以隨意拿著玩。
但她環顧四周,這裡到處都是書畫,繁體字她不認識,書畫看起來也沒有什麼她聽說過的大家之作。
比如王羲之的快雪時晴帖就沒看到。
其他的東西比如瓷器,她不大會觀賞,倒是有地球儀,上麵鑲嵌了閃閃發亮的寶石。
這玩意兒她都看膩了,初中地理課天天帶著去學校。
所以隻對寶石感興趣了一下,但又不能摳下來,所以很快失去了興趣。
她靠在暖烘烘的榻上,左邊支開是一扇小小的木格窗,可以看到雪花像鵝毛一樣飄落下來,院裡一樹紅梅開得不管不顧,穠豔至極,簡直是詩情畫意。
身上蓋著毛絨毯子,懷裡和腳下各塞一個源源不斷散發熱意的小火爐,身前架著一隻小木桌,上麵擺著各式各樣的小零食,還有鹹香的奶茶,以及鑲嵌了紅寶石的奶茶碗。
楚鳶把橘子剝皮累在小碟子裡,橘皮扔進火爐,橘肉一瓣一瓣仔細分開,放在爐邊上烤著。
旁邊兩個宮女姐姐坐著,替她剝堅果。
楚鳶把烤好的橘子分成三份,一人一份,笑眯眯地遞給宮女姐姐:“來吧,一起吃呀!”
人生短暫,及時享樂才是正經!
書房的隔音不大好,楚鳶嗑著瓜子,還能聽到外麵隱隱約約的談話聲。
聲音忽然大了點,她細細聽去,發現是直郡王再和自己便宜阿瑪爭執。
楚鳶當然是護短的,便宜阿瑪畢竟是原身的親爹啊!
而且一路上走過來,她腳都沒下地,臉也被保護得好好的,沒吹著一點風!
可惜她總不能跑出去幫著爭執——偷聽很失禮,出去當眾表示自己在偷聽,那是傻瓜才乾的事情。
而且她壓根兒沒太明白他們在爭什麼。
隻好在心裡吐槽,出出氣了。
【直郡王——呸!渣男!】
心聲一出,外頭眾皇子好不容易被政事拉回來的注意力,瞬間分散。
——雖然皇上還沒封筆,但是大過年的,大家都默認可以休息一段時間了。偏偏今天被宣進宮,時間還早,也沒什麼事兒,來都來了,皇上沒有叫他們退下的意思,那就隻能陪著說話了。
說著說著,總是繞不開政事的。
簡而言之,被迫加班罷了。
現在小侄女又開始使用腹語,他們當然得仔細聽一聽來自三百年後的事情。
而楚鳶對此一無所知,她快樂地嗑著瓜子,漫無邊際地回想著以前看過的清穿文和各種有趣資料。
【為了生嫡子,明明有那麼多妾侍,偏偏逮著大福晉一個人薅羊毛。】
【讓老婆剛出月子就懷孕,結果生出來四個女兒一個兒子,身體都不行,最長壽的好像就活了三十來歲?】
【反觀彆的娃,雖然也有因為醫療技術落後夭折的,但也有活到六七十歲的啊,隻有大福晉的娃這麼短命。】
【大福晉實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