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送些東西罷了,往年也都有的”,所以她以為的烈火烹油,其實隻是毓慶宮被康熙冷落之前的常態嗎?
【毓慶宮什麼時候被冷落過?我怎麼不知道?也沒有缺衣少食,也沒有人對我冷嘲熱諷找茬,甚至我還隨意出入乾清宮,進康熙的書房玩各種提要求,那天甚至把惠妃氣暈了,也沒人追究還被莫名其妙誇了一頓,便宜阿瑪管這叫“被冷落”?】
楚鳶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一時之間徹底失去了語言能力。
千言萬語化作一句話——是我見識短淺了,是我想象力還不夠豐富......
【不過便宜阿瑪之前說他犯錯被冷落是怎麼回事?康熙和太子之間的矛盾擺上明麵,難道不是康熙四十二年索額圖被抄家,被否定一切功績開始的嗎?】
太子靜靜聽著她的心聲,聽到索額圖被抄家時,發覺自己內心沒有半點震動。
若他的猜想是對的,汗阿瑪隻怕是已經對叔公恨之入骨了,如此處置,倒也合乎汗阿瑪的性情。
而那時候的他驟然得知汗阿瑪的態度,又失去依仗,隻怕反應也會愈加激烈,以至於走到最後,父子相殘。
中間竟然隔了五年之久,這已經超出了他的想象。
楚鳶問了個自己很好奇的問題:“那那些人又是如何知道的?他們不怕猜錯麼?”
可想而知,現在一窩蜂湊上來的這些人,都是聽說了太子複寵,才趕上來一陣巴結的。
【這些人這麼謹慎,又這麼牆頭草,如果沒有大事發生證明太子複寵,怎麼會忽然改變態度?可是我最近也沒發現毓慶宮有大事啊
。】
太子眼中浮現笑意,又有些難以啟齒:“許是汗阿瑪提及了什麼吧。”
其實那日乾清宮之後,他就發覺汗阿瑪待他一如從前了。冷落他的這幾年,汗阿瑪有時不高興,就喚他太子,心情大好才會換回從前的稱呼,最近汗阿瑪都沒有叫過他“太子”。
從前他以為汗阿瑪喚他“太子”是在警告他,如今想來,大約汗阿瑪是在同他置氣?
楚鳶點頭。
【明白了,就好比從前康熙天天在朋友圈發消息曬娃,親戚朋友全都點讚,後來忽然不曬了,大家就知道是孩子把他惹生氣了。然後沒多久康熙又開始在朋友圈曬了,所有人也就知道,這對父子重歸於好了。】
楚鳶忽然有所頓悟。
【這麼說來,其實九龍奪嫡用家長裡短來概括也很簡單啊。大戶人家孩子多,寵愛能力是一個參考值,親戚朋友的支持度也比較重要,所以大家都開始卯著勁兒努力。】
【太子和大阿哥最得寵愛,支持他們的親戚朋友很多,所以前期是他們倆爭,結果最後實力太高,加上康熙晚年衰弱,懷疑這倆是不是想跟著親戚外人從自己手裡搶東西,心裡能高興才怪!】
太子聽著不自覺點頭,這個比喻倒很是恰當。
他和直郡王相爭,最開始也許是彼此不服氣,想要做的更好來得到汗阿瑪的認同,隻是隨著身邊的人越來越多,漸漸變成了對方做什麼,自己便去阻撓爭利,梁子也就越結越大。
其實要不是瑚圖裡在這件事上點了一下,他可能確實會按照叔公的話行事,提議重罰駙馬,斷了直郡王和恪靖駙馬的交情。
這件事其實不算大事,牽扯不多,誰也不會細想的,但是落在汗阿瑪眼裡呢?
恪靖分明是他的妹妹,他不幫忙,也不是因為眼裡揉不得沙子,隻是因為他要和直郡王作對。
僅這一件事就會讓汗阿瑪失望吧?
如果這時候叔公出言幫他,他也許能夠如願以償。
但是在汗阿瑪眼中就是,叔公攛掇著他和直郡王,恪靖相爭,而他不僅照辦,還仍舊對此一無所知。
這又何嘗不是與外人聯手從家中搶奪?
所以那一日和叔公意見相左,反而是一個最妙的巧合。
汗阿瑪消氣,也是因為這個。
如今想通了,再細細回想汗阿瑪從前的告誡,他才意識到汗阿瑪不是沒有提醒過他。
隻是那個時候他被直郡王和明珠聯手對付,一直穩若泰山的儲君之位竟然有了威脅,失了分寸,再聽到汗阿瑪的調停,就會覺得他是在猜忌自己,所以才扶持一個直郡王來跟他相爭。
所以汗阿瑪越是扶著老大,他就越警惕,隻願和叔公或是自己的親信相商。
他和直郡王相爭是眾所周知的事實,臣子們自然也會借機行事,到最後他耳邊隻剩下一種聲音,又如何能意識到自己其實已經一錯再錯?
現在回想以前做的事情,他似乎能夠理解汗阿瑪的心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