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乞乞仲象他們比的過自己?
年輕人總是自視過高。
突地稽提醒長子正視自己的實力,不要鼠目寸光,天天呆在桃穀山,便真以為他們這幾千部落兵,就有多了得了。
“隋季以來亂戰不止,你也是一直跟在我身邊打過來的,從營州到洛陽再到江都,再到幽州,中原有多強的實力你難道不清楚?
想當年割據幽州的羅藝,我們都得俯首貼耳,更何況如今一統天下的大唐?當年大業天子征高句麗,發兵百餘萬,那場麵你難道就忘記了?”
“喝茶!”
密阿古端過水晶茶杯,喝了一口卻放下了。
“不習慣?”
“太淡,沒味道。”
“你啊,中原有句話叫山豬叫不了細糠,你也就這樣了,將來我這家業,還有我們這部落,還得你十三弟來接掌。”
許多部族都有幼子守業的傳統,並非中原的嫡長子繼承家業製度。
密阿古聽到這話倒也沒什麼不滿,傳統如此。
“你彆看武少保比你年輕的多,甚至還沒你長子年紀大,但此人可不簡單,我安排在長安的人收集呈報我的消息,這是當今貞觀天子最寵信的大臣之一,而且也是極有本事的人物,人家還是神仙弟子。”
突地稽當初就算麵對李瑗和王君廓的時候,都沒有現在對武懷玉這麼客氣和小心,皆因這老江湖知道這人更厲害。
“切莫以貌取人。”
“王君廓可就死在他手上。”
密阿古以前倒是對王君廓很忌憚甚至有幾分敬畏的,此時有些恍然。
“父親,我們回不去遼西了嗎?”
“這不就是遼西縣嗎?”
“兒子說的是遼河西岸,燕郡舊地。”
“暫時回不去。”
“那父親能不能跟大唐天子上書請求,我們燕、慎二州遷到軍都關外的北燕州去,那裡是長城之外,地方更廣闊,也沒那麼拘束。”
突地稽笑了。
“你啊,你們這些年輕人打仗是挺勇猛的,可這麼些年就不能好好讀點書嗎?武德天子為何要把我們從營州遷到關內幽州來?
為何要拆分成兩州安置,就安置到幽州眼前底下,一南一北?”
密阿古直言,“唐人不相信我們。”
“那是自然,我們是靺鞨人,是胡人,就算內附三十年,可也終究是異類,所以才更要放到眼皮底子。
你說貞觀天子為何會答應把我們再安置到長城外,還是北燕州那麼重要的地方?”
“幽州不重要麼?”
“幽州當然重要,可咱們又不是在幽州城內,就我們這小城,這點人馬,時刻被盯著,就算真有異動,也會被立馬平定。但要是安置到長城外的北燕州,可就容易如野馬脫韁了。”
突地稽突然長長的歎了聲氣。
他捧著茶杯看著依然還穿著部落傳統野豬皮衣的長子,“回去換了,以後莫要再穿這些了,既然內附中原,且這麼多年了,那就安心留在中原,還得主動積極的融合進來,以後說漢話穿漢服用漢禮,你也去幽州請個先生給你兒子們全都改個漢名字。”
“咱們這些人,就彆想著什麼回去,更彆老記著那些舊俗,學學人家鮮卑人,當年都入主中原,占據半個天下,不也主動的漢化。
當年北魏皇族還有八大姓如長孫等,現在不也都成了漢人?
他們可以,我們為何不可以?
中原天朝貴族不當,為何總想著回蠻荒做個野人?”
阿古密看著父親,愣神許久。“我們也能成為漢人嗎?”
“記住,我老了,但沒癡。你這幾天就收拾一下,帶上你妻妾兒女們,一起搬去長安,我給你們在長安買了一座大宅子,”
“去長安乾嘛?”
“定居長安,入朝為官,都給你安排好了,先到長安做個禁軍彆將,你那幾個崽子大的進翊衛當差,小的進國子監讀書,長安郊外還給你準備了個莊園,你就安心在長安······”
許久,密阿古回過神來,“父親這是讓我去長安做人質?”
“彆說這麼難聽,長安天下中心,能去長安侍奉天子,這是何等難得的機會。長安可比幽州繁華百倍,你這是去享福去了,”
他看著這個高大魁梧的兒子,內附西遷時才十二歲,一直跟隨自己身邊,三十餘年了,他們父子並肩戰鬥多年,這是個勇猛的年輕人,可惜就是少了點智慧,從小騎射征戰,沒空讀書。
“你弟被武少保賜名謹行,我就給你改名李謹諾,謹守諾言。”
“讓其它兄弟去行不?”
“父親這都是為你好,你留下我怕你惹禍端,去長安吧,好好呆著,保得一世富貴,你兒孫們將來也會有更好的前程出息。”
“你放心,你其它兄弟們,將來也肯定會陸續進京的。”
“過兩年,說不定我也要去長安,等我死後,或許就埋到終南山去。”
密阿古大受衝擊,想不到父親會有這樣的安排,一時半會的都沒緩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