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野狐嶺大敗突厥頡利可汗的威風還在,他們不敢不從。
打著防止頡利報複的旗號,大唐派官駐兵各蕃,也名正言順,他們也能勉強接受,畢竟頡利的威脅確實存在。
“我有個提議,把幽府十州境內的粟特胡聚落,都給遷到這些北山奚境,也清除幽府內患。”彭惟忠道。
一直聽著大家說話的康婆坐不住了。
他也是粟特胡,以前還是博陵首富呢,他家也是博陵粟特胡的薩保。
“都督,我們粟特胡從魏晉之時東遷而來,許多人都已經是定居上百年了,我們也一直是良民。”
“我不是對康參軍有意見,但是許多粟特聚落,確實是不服王化,他們聚族而居,建有襖祠,信奉拜火教,甚至在中原依然施行胡律,還自行征稅、私擁武裝等,如何能稱的上是良民呢?
就如此前何明遠他們,三千家粟特胡,短短十年間,占據於延水三百裡,完全就是國中之國了,
現在許多粟特聚落都差不多如此,那些粟特人眼裡沒有國法,甚至沒有朝廷官府,他們始終是個隱患,除非他們能夠真正的散居城邑村莊,完全遵守朝廷法紀,
趁這機會,把幽府十州內的粟特胡聚落,全都遷移到北山奚舊地,將他們重新打散,與歸附的北山奚,以及突厥、靺鞨以及一些漢人百姓一起組成新的村落。”
多族混居,充實邊疆。
然後他們原來的聚落遷走後,其田地等也可以發賣或是入官,也可以把地分授給一些無地漢民。
另外北山奚舊地上,設立驛站、屯堡、守捉等,派駐官員士兵,士兵家眷們隨軍安置,分田授地,他們則住在驛站屯堡守捉城等的旁邊,也可以是外城,不與諸胡混居。
彭瘸子的意思很明顯,這些軍事堡壘是控製北山的關鍵,而隨軍家眷們聚居一起,不跟蕃胡混居,也能形成更可靠的據點。
康婆很是反對,認為如何明遠這樣的粟特胡聚落畢竟是少數,多數粟特聚落也是一心安穩的經商、手工,如果這般強遷他們,不免很不公正。
“康參軍說的有道理,隻要編戶齊民,服役納稅,那都是我大唐子民嘛,我們要本著自願的原則,可以鼓勵粟特胡移居山北,但全憑自願。
如果他們還是願意留在舊地,我們也不能強遷,”
武懷玉表了態,他也早說過粟特胡自治聚落是毒瘤,必須清除,所以現在幽州不僅雷霆剿滅了何明遠三千家粟特胡,沒有半點情麵。此後也在深入展開治理,主要就是把聚落改為鄉裡,編戶齊民、量田登記,然後就是服役納稅,甚至要求這些粟特胡聚落,必須得設立社學,要教漢字漢話。
各聚落的薩保、祭司等,也要得到官府的任命,禁止他們私擁武裝等,
這些都在展開,
不過他不想讓粟特胡遷去山北,是因為本身山北除了北山奚,就有不少粟特胡,再一個,擊敗北山奚以後,這塊地仍屬於新征服的邊地,仍是控製薄弱地區,尤其還是與奚的邊境地帶,
如果把粟特胡遷去,那到時粟特胡、北山奚等蕃胡數量就太多,這更不利於新征服地的控製掌握。
最好的掌控,還是改變主體民族,儘量多遷些大唐百姓過去,然後就是把蕃胡打散雜居,
治理粟特胡隱患最好的辦法,其實就是把這些一個個的自治小聚落拆散了,然後將他們分散安置到各個大唐漢人的村落城鎮裡,這樣就被汪洋大海包圍,時間一久就同化,
沒有組織的個體,是成不了什麼勢的。
“崔侍郎到哪了?”武懷玉問。
“還在路上,”
“突利可汗此時應當也快到長安了吧?”
“嗯,快了。”
“鬆漠都督李摩會到了沒?”
“應當也快到了。”
戴著麵具把半邊燒臉摭住的李謹言笑著追問,“可度者的女兒,大都督不會拒絕吧?”
彭瘸子道,“這好事為啥要拒絕?難道要讓可度者覺得大都督嫌棄他們,或是看不起他們?”
“於公於私,大都督都應當笑納,我看今天日子就挺好,要不我們一起去送禮迎親,今晚大都督就洞房?”
“今天日子不錯。”
這幾位幕府你一言我一語的,倒是好不開心,武懷玉倒是挺無奈的,那位奚王之女他都沒見過,
可看他們樣,他也清楚拒絕可度者確實不好,尤其是人家伸來熱臉,你卻貼個冷屁股,誰也不舒服。
還得用他們,還要拿下北山奚呢。
“收下吧,大都督如此年輕,妾侍也這麼多,還怕多這一個?”
“好吧,”武懷玉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