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您這兒,我是個頂好的人。可人姑娘也有自己的標準,我沒達到可不就被淘汰了。”
“再說,這世界上除了姻緣,有的是樂子,何必這般執著。要真沒那個緣分,不如虛度光陰來得痛快。”
他身高腿長地站在馬路邊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他卻一個眼神都不肯吝嗇,隻一邊打著電話,一邊留心車裡的姑娘。
怕她在裡麵待久了缺氧,許默特意沒熄火,還降了小半截車窗透氣。
文琴聽他說話沒個正行,下意識糾正他:“你這說的是什麼話,婚姻怎麼能拿來隨便取樂。這次沒看上就算了,我再給你尋幾個合適的姑娘。”
“
快三十出頭的人了,也不小了,早該考慮考慮個人的終身大事了。”
“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都嫁給你前小姨父了。”
許默見文琴還不肯罷休,人站在馬路邊,眺望遠處車流如織的主乾道,故意調侃:“媽,您這是何必呢。”
“您要真想我結婚,要不您去把周嬈找回來,我保證明兒就去民政局登記。”
“反正都要結,找誰不是找?”
電話那端的人毫無征兆安靜下來,倒顯得背後的火鍋店格外鬨騰。
估計今天新開業,老板不知道在哪兒請了鼓隊、嗩呐師,七八個人在店門口排成一排鬨鬨哄哄地打鼓、吹嗩呐,年輕老板接過員工遞過來的剪刀笑容滿麵地剪彩。
老板剛剪斷喜慶的紅綢,一旁等待的員工便捏著打火機,探頭探腦點燃鞭炮,而後捂住耳朵跑得遠遠的。
鞭炮劈裡啪啦炸碎,許默雖然隔了一排綠化帶,卻總覺得炮竹炸出來的黃土撲到了他小腿。
電話還在通話中,文琴耐著性子聽完許默那頭的動靜,接了他上句話:“既然找誰不是誰,非得是周嬈?”
許默沒想到被反將一軍,他本意是不想文琴多插手他的私人生活,沒想到她腦子轉得這樣快,一下子堵上他所有後話。
通話中斷,許默抬起下巴望望頭頂灰蒙蒙的天,無聲歎了口氣。
重新坐進車裡,許默啟動引擎、踩下油門往海澱區走。
剛上主道路,駕駛座的椅背突然趴了一個人醒,許默嚇一跳,歪頭一看,結果對上一張半醉半醒的臉。
姑娘眉清目秀,唇紅齒白,哪兒算不上一句“傾國傾城”。
中途醒過來的夏竹慢慢扯掉身上的毛毯,手撐著皮座,掙紮著坐起來。
她抓了把淩亂細碎的頭發,掩飾住眼底的清明,故意趴在駕駛座椅背,迷迷糊糊問他:“我怎麼會在你車裡?”
許默單手穩著方向盤,側身從扶手箱裡翻出一瓶蘇打水遞給夏竹,輕描淡寫解釋:“剛在飯店碰到你喝醉了,順路載你一程。”
“回大院還是?”
夏竹接過蘇打水,有意掃了眼瓶身,見是白桃味的,她唇角微微翹起,擰開瓶蓋喝了兩口,報出山頭:“送我回公寓吧,地址定慧寺瑞新裡小區8棟801。”
許默頓了頓,撿起丟在扶手箱的手機遞給夏竹,麻煩她打個導航。
夏竹猝不及防,等反應過來,手心已經觸到一抹溫涼。
沒等夏竹追問密碼,許默及時補了句:“密碼六個零。”
夏竹咽下喉嚨的水,閉了閉眼,腦袋撐在椅背,手指摁亮屏幕,輸入密碼,頁麵還停留在剛剛的通話頁麵,夏竹默不作聲退出,搜索到高德地圖的圖標,點進去輸入地址。
手機物歸原主後,夏竹身子往後退到安全區域,她坐在寬敞的後排,手指捏著搭在邊上的毛毯,細膩、柔軟的手感令她愛不釋手。
低頭掃了眼標簽,才發現這條毛毯的來曆有點意思。
如果她沒記錯,這應該是某奢侈品牌的晚宴定製。
二十來分鐘的車程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車廂寂靜無聲,夏竹酒意沒完全清醒,剛喝了口蘇打水將胃裡的惡心壓了壓,她這會兒隨手撈了個抱枕抱在懷裡,手撐著下巴,目光直勾勾地落在開車的人身上。
見許默左手手肘搭在車窗,手指摁著眉心,右手穩穩扶著方向盤,姿態說不出的隨意,夏竹想起幾分鐘前的那通電話,想到他站在馬路邊神色懶淡地跟電話裡的人耍賴皮:“反正都要結,找誰不是找?”
夏竹沉寂良久的心臟陡然恢複跳動,那感覺好像已經被科學家證實了是“休眠火山”的火山,結果突然在某一天再次迸發出駭人的力量。
那一刻,她生出強烈的錯覺,似要將所有錯亂的、亂碼亂序的事兒重新修正。
趁著酒勁,趁著來之不易的勇氣,趁著對方處在措手不及的狀態,夏竹忽然湊過腦袋,身子趴在椅背,試探性地問:“你說反正最後都要結,找誰不是找?那我可不可以問,我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