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2 / 2)

春喜 宋昭 11113 字 11個月前

夏竹扳回一局,得意地揚起嘴角,給他發了個「眾愛卿為何一言不發jpg」的表情包。

許默回了她一個句號,足以推測出他的無語程度。

孟慷培領了個年輕人回來,丁舒桐怕菜不夠,又進廚房多炒了兩道菜。

夏竹在臥室聽見外麵的動靜,丟下手機,爬起床走出去,迎麵撞上一張陌生的麵孔。

那是張極具藝術氣息的臉型,線條流暢鋒利,留著一頭桀驁不馴的長頭,有一雙對誰都孤僻、淡漠的桃花眼。

穿搭也很有特色,一身破洞衣褲,打了耳洞,右耳掛了隻鑽石耳釘。

夏竹愣在原地,一時間不該作何反應。

孟慷培見狀,轉身替兩人笑著介紹:“這是我最近新帶的研究生沈嘉禮,這是我外甥女夏竹。”

“你們倆小年輕人聊,我去廚房看看怎麼樣了。”

說著,孟慷培將沈嘉

禮轉手丟給夏竹招呼,他轉身就走。夏竹有些尷尬,摸著手指上的戒指沒說話。

老太太早睡醒了,不過瞧見新來的年輕人是個討喜的孩子,悠哉悠哉起身去陽台澆花。

夏竹作為主人,隻能硬著頭皮留下來待客。

她給沈嘉禮倒了杯溫熱水,打量兩眼人,主動問:“你是美術生?”

沈嘉禮態度不算熱衷,瞥一眼夏竹,不鹹不淡嗯了聲,補充:“我學國畫的。”

孟慷培也學國畫,甚至是國畫大家,夏竹並不意外,她就是找個話頭罷了。

兩人麵對麵坐著,有點像在審訊室,聊天也像在審犯人,少了幾分溫情。

夏竹後悔剛剛為啥不把手機帶出來,不然現在也不用這般尷尬到摳腳了,她抓了個抱枕抱在懷裡,沒話找話說:“你看著挺年輕。”

沈嘉禮抬眸盯向夏竹,唇角扯了扯,“我隻比你小兩歲。”

夏竹職業習慣,很容易鑽字眼,聽他這麼一說,立馬問:“你知道我?”

沈嘉禮光明正大盯著夏竹,那樣子仿佛要把她看進眼裡。

夏竹被他侵略性的眼神冒犯到,隱約覺得他這人看人的眼神好似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藝術品,看完用他獨有的秘訣去快速地刻畫一個人的性格、五官、特點。

類似於速寫?在有限的時間裡將一個人的特點放到最大,然後神乎其神地勾勒出這個人。

有那麼一瞬間,夏竹覺得,沈嘉禮真的記住了她。

沈嘉禮坐姿不算規矩,他伸著修長的大腿,鉚釘靴的鞋尖距離夏竹的小腿不過幾公分,被人占領安全距離的感受並不好受,這是夏竹第二次覺得沈嘉禮這人不好接觸。

她避讓幾分,沈嘉禮察覺到她的舉動,手撐在沙發椅,無所謂地笑笑,嘴上冷不丁回她:“老師經常提到你。”

夏竹足足愣了三秒才意識到他是在回答上個問題。

夏竹被沈嘉禮勾起興趣,心癢癢問:“姨父都說我什麼了?”

沈嘉禮突然不說話了。

他用同樣的眼神掃向夏竹時,夏竹已經能夠應對,沒第一次那般慌亂無措。

到底是年輕,跟她比,還嫩了點,夏竹心想。

隻是下一秒,沈嘉禮突然探頭湊到她耳邊,故意壓低嗓音道:“老師說——你是個固執、可愛的姑娘。今日一見,名不虛傳。”

夏竹:“……”

姨父上課都在教些什麼啊!??

飯桌上老太太一反常態,既沒查戶口也沒問東問西,全程笑眯眯,直到尾聲才淡定地評一句:“這孩子挺有個性。”

夏竹秒懂,老太太是嫌沈嘉禮打扮太潮流,她看不上呢。

難怪沒像往日那般,一碰到合適的年輕人就湊上去問對方有沒有對象,近兩年考不考慮結婚,喜不喜歡當編劇的姑娘。

丁舒桐年輕時比沈嘉禮還有個性,見狀毫不吝嗇地誇讚:“年輕人就得這麼折騰。”

沈嘉禮對這位師

母也有所耳聞,同她投去一個“同道中人”的目光?_[]?來[].看最新章節.完整章節,態度比麵對夏竹時尊重許多。

江逢在群裡通知三天後進組,夏竹還在琢磨熱搜的事兒,在飯桌上難得沒吭聲。

丁舒桐叫了她兩次,她才發現她把一塊生薑吃進嘴裡了,辣得她眼眶濕潤,一個勁地吐舌頭。

一家人忙七忙八,夏竹到處找水時,一旁的沈嘉禮猝不及防地奉上一杯熱茶。

夏竹顧不上其他,接過茶一口悶了,緩解嘴裡的辛辣。

一頓飯吃得雞飛狗跳,夏竹吃到尾聲早沒了心情。她進洗手間緩了幾分鐘,再出來又是一副好心情。

許默中途給她發短信,說他下午有一個學術研討會,問她要不要去現場轉轉。

夏竹一想到進組後幾個月都碰不到麵兒,不肯放過這來之不易的相處時間,給他回了個好。

許默將地址發給她,夏竹點開一看,好巧不巧在美院附近的一家五星級酒店。

倒不是她多疑,隻是她與沈嘉禮一齊走出小姨家前一分鐘,姨父隨口問沈嘉禮是否回學校,沈嘉禮點頭說是。

夏竹車停在車庫,她開車出小區門口正好瞧見沈嘉禮站在路口等車,猶豫間,夏竹已經踩下刹車停在他麵前。

沈嘉禮插著兜,似笑非笑看著夏竹。

夏竹嗬了聲,降下車窗問他要不要搭順風車,她正好要去美院。

沈嘉禮哦了聲,回了句:“卻之不恭”。

下一秒,他鑽進副駕駛,行雲流水般係好安全帶,偏頭同夏竹說了句:“謝謝姐姐的好意,您真是個好人。”

夏竹:“……”

她現在把人請下去還來得及?

那是北京的深秋,道路兩旁的樹葉隱約掉落的痕跡,風一吹,漫天飛舞似雪花。

夏竹受許默的影響,開車沒之前那般猛,堵在北四環西路也不覺得煩躁。

車廂裡很安靜,誰也沒說話。

沈嘉禮一上車就在玩手機,倒是少了許多尷尬。

五點十分,許默的電話毫無征兆地進來。

似是鈴聲吵到旁邊的人,沈嘉禮從屏幕前慢慢移開目光,視線落在丟在扶手箱的手機,瞥見一個奇怪的備注——煩人精。

下一秒,夏竹劃動屏幕,接通電話:“車堵在北四環西路,可能還得等十分鐘?”

她聲音仿佛蒙上了一層柔光,溫柔得不像話。

許默知道她在開車,不厭其煩地囑咐:“慢點開,注意安全。”

“我在酒店門口等你。能找著位置嗎?”

沈嘉禮翻動頁麵的速度不由自主慢下來,垂著眼皮盯著屏幕上的字,許久沒看到下一行。

夏竹剛要說她打著導航不會走丟,旁邊緘默不言的沈嘉禮突然出聲:“可以走了。”

聲音不大,卻剛好夠電話裡的人聽到。

許默察覺到夏竹身邊有人,聲調突然暗了幾個度:“你旁邊有人?”

夏竹也納悶,聞言小聲嘀咕:“姨父帶回家的研究生,今天吃飯碰到了。他回美院,順便搭一程。”

好巧不巧,許默受邀去央美美術館看展。

此刻他站在幽長、昏暗的走廊,抬眸看著美術館長廊上掛著新展出的藝術品,握著手機,不明不白問了句:“那學生姓沈?”

夏竹疑惑地啊了聲,驚訝道:“你認識?”

許默瞥著斜對麵的一幅畫,視線落在右下角的「沈嘉禮」三個字上,似笑非笑回:“略有耳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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