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2 / 2)

正想著,一抹豔紅落在結界邊緣,竄出星星點點的火苗。

它轉瞬泯滅,卻像燒進殷晴樂眼底般,在她心中轟然炸裂。殷晴樂甚至不用問宴不知,也不用查手機,就能知道頭頂絢麗的色彩是什麼。

修道之人,以紫府之靈根,引天地靈氣,與幾身同行。可宴不知沒有,他的紫府崩潰得不行,靈根更是毫末不剩,被拔了個乾淨。

頭頂光芒愈演愈烈,伴隨宴不知手臂一振,金光大陣中心驟然裂開縫隙。劍氣飛來,斬碎陣法的同時,掀飛列陣的修士,逼得眾人散開,露出簇擁在正中的紅衣少女。

宴不知輕移樹枝,劍端對準預備後退的宴嬌嬌。宴嬌嬌無處可躲,不得不從修士群裡走出,和宴不知對峙。

“宴不知,你不願伏法,叛變宗門,現在連最基本的長幼尊卑都想違背嗎?”宴嬌嬌冷冷開口,隨便選了個劍修,躲在他身後。

宴嬌嬌回身打了個手勢,示意劍修將現狀通報宗門,同時把激發寒毒的祝煙點上。她猜到宴不知實力不差,可沒想到短短幾日,他恢複得如此快,竟有了曾經的大半實力。她和她身邊的幾十人,可遠遠不是對手。

宴嬌嬌嘴上說話,心裡開始盤算如何逃跑。

“若無劍修身份,你與凡人無異。”宴不知並未收劍,“更何況,修道者應守仁德之心,絕不該憑自己的身份恃強淩弱。”

說完劍尖輕挑:“更不該濫殺無辜。”

宴嬌嬌見勢不妙,準備繼續後退,腳下飛劍驟然破碎,幸虧身旁有人扶住她,才沒一頭栽進土裡。她慌忙施咒,雙足踏上虛空,在半空中穩住身形。再沒有當初趾高氣昂,要把殷晴樂吊起來扒皮的架勢。

殷晴樂狐假虎威,一並挺直身板。囂張半晌,她才恍然大悟,仰頭詢問:“你該不會是聽到她嘲笑我,才把她的仙劍擊碎吧?”

宴不知單手持樹枝,另一隻手依然維持保護的姿勢,聽到殷晴樂的聲音,略沉吟片刻:“我對玄赤宗尚有虧欠,還不想大動乾戈。你且寬心,凡人同樣是天地造化之物,不過是未踏足修仙路,談何高低貴賤。”

他難得一口氣說那麼多話,仿佛怕殷晴樂被打擊到。殷晴樂豎起耳朵,聽了半天,驚訝地挑起雙眉:“你全都聽見了?為何不早點來救我?”

宴不知無奈解釋:“我察覺有危險後,一麵祭出真氣監視他們,一麵迅速前來。在你出聲時,才成功趕到。”

殷晴樂忍不住彎起嘴角,她抱住宴不知的手臂,壓低聲音道:“謝謝。”

心裡惦記挖出的靈草,想趕緊交給宴不知。更害怕玄赤宗欺人太甚,宴不知下手沒輕沒重,把他們都殺光,從而造下殺業。她拽了拽宴不知搭在肩上的手:“我們要不,趕緊離開這兒?”

說完,打開手機,點開【地圖】,在腦海中迅速勾勒出最快離開穹痕淵的方法。牢記在心後,關閉界麵,又在手機屏上翻找,搜索能幫到宴不知的功能。

宴不知感覺到殷晴樂的拉扯,他任殷晴樂拽著手,沒有低頭,依舊冷冷注視玄赤宗的修士:“抱歉,但依照我們之前的約定,還請再等我會兒。”

柔而蒼白的光輝,懶懶地照在他身上,宛如鍍上層銀釉。宴不知半抬著頭,手腕輕鬥舞出劍花,直視半空眾人。

“我需要一個答案。”他的聲音像無塵白雪,“玄赤宗究竟想要我做什麼,方能抵鳩占鵲巢的無心之罪。”

殷晴樂忍不住皺眉,她握緊拳頭,輕嘖一聲。

到現在,宴不知還認為,是他在不知真相的情況下,強占少宗主的職位。她苦於沒有任何證據,無法告知宴不知:晏家早就知道此事,隻把他當成助他們扶搖直上,躋身大宗的工具。

隻能低下頭,發泄般地開始刷手機。

“想要什麼?”宴嬌嬌雙手背在身後,好整以暇歪了歪腦袋,“我以為,你應當早就知道了。”

“我們要你的內丹,供少宗主修行。我們要你的靈體,煉製靈藥法器。宴不知,你要是還對我宗懷有敬意,懷有愧疚之情,就該當即自刎,把這條命還予我們。”

殷晴樂感到宴不知的手猛然收緊,幾乎把她的手攥住。她平舉手機,向上抬頭。仙劍的銀光、朦朧的月光,落在宴不知的發絲、眉間,稀碎雪片般,徘徊於雙唇間,伴隨無聲的開合,倏地墜落於地。

像尖銳的刻刀,砸進完美無缺的羊脂玉像裡,砍下一地的白碎屑。他於光華之中低下頭,睫羽一並顫抖著垂落。

“三百年的情分,亦就此化為烏有麼?”

宴嬌嬌冷笑:“三百年,我宗供養了你整整三百年,這偌大的恩情沒齒難忘。如今要你一命相抵,你安敢有怨言?”

“難不成,你還要再聽一遍父君的判決?”她雙手交疊,一臉的戲弄嘲諷。

此情此景,與宴不知被壓下冰獄那日無二。為首之人痛斥他的罪業,字字誅心,哪怕那皆非他所願。身後諸人雖神色各異,卻一言不發,默認晏家的判決。

欺上瞞下,十惡不赦,萬死難辭其咎。宴不知不知道,他未來的人生,還要遭遇幾次這般場景。

他的手忽然被抓住,暖意自指尖時,傳遍整個手掌。殷晴樂握住他的手,衝到他麵前,指著高空密密麻麻的修士,喊出平生最大的音量。

“胡說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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