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晴樂和晏不知是在婚禮後的第七日回到現代。
成婚的儀式是由溫如月主要操持,甚至連青崖都不請自來。殷晴樂想要搭手,被不由分說趕了出去。
儘管如此,也累得夠嗆,兩人連續修整了好幾日。
返回的地點依然是竹屋,不過整座屋子從城鎮牽到山林中。不然時光飛逝,等再次回來時,城鎮已不見蹤影,隻餘竹屋佇立,看著怪滲人。
幸好晏不知修為高深,隻要動動手指,就能移山排海,搬一座小房子更是不在話下。
搬遷前,晏不知見殷晴樂老是盯著旁側的塑像看,溫聲開口詢問:“需要我和鎮長解釋,讓他們拆掉嗎?”
殷晴樂搖頭,抿唇直樂:“我們兩個,總比那個怪異的神明要好吧?”
她偏過頭,朝晏不知俏皮地眨眼。
殷晴樂還挺喜歡在竹屋中的生活,每天睡到自然醒,一睜眼就能看到陽光,聞到飯香。晏不知練了三年的手藝,很輕鬆地滿足她的胃口,偶爾會去附近的村落城市打包小食,給她變花樣解饞。
到了晚上,他們就會額頭相抵,縮在被子裡睡覺。表麵什麼也不做,識海中什麼都做了。
殷晴樂仍然打不過晏不知,但她堅信隻要自己勤加練□□有一日會撥雲見日。
除了練習,她偶爾會躺在晏不知的識海裡,什麼多餘的事也不做,靜靜仰頭去看碧海藍天。
“知知,等這兒恢複顏色,你會給它起名字嗎?”她問。
她真的非常好奇,晏不知這樣的人,會擁有何種道心。殷晴樂希望能和常安道的道名相仿,自由自在,無拘無束。
他的前半生作為玄赤宗的少宗主,像是雪中鬆柏,挺立了太久。殷晴樂覺得,和光同塵隱於百千眾生,於他而言並不是什麼壞事。
“你要是有什麼想法,交予你來取也可。”晏不知閉著眼,在心底回答她。
“還是算了。”殷晴樂果斷拒絕,“就我那三腳貓功夫,能想出什麼好名字?”
晏不知低笑,目光落在和殷晴樂柔軟烏發交纏的長發上,垂眸沉思:“你們那邊的男子,是都要剪短發麼。若是如此,我也該入鄉隨俗……”
殷晴樂忙搖頭:“不需要,短發隻是大眾的習慣罷了,留長發的男生也不少,知知哥哥沒必要勉強自己。”
“況且,我也喜歡你長發的模樣。”她伸出手,五指叉開成梳狀,慢悠悠地往下梳,玩晏不知的長發。
口中念念有詞,又開始熟練地調戲他:“所謂一梳梳到頭,二梳梳到尾,無憂到白首。”
“到白首。”
她又念了一遍,垂下長睫,害羞地避開晏不知的目光,笑容滿是柔情蜜意。
兩個人就這麼膩膩乎乎,膩到平板發出提示,通知殷晴樂該擇日返回她原本的位麵,參與管理者的培訓。殷晴樂才戀戀不舍地拿出平板,依照先前楊姐指導的步驟,打開回現代的通道。
這
一次,是回她真正的家。
剛到家時,殷晴樂嚇了一跳。
她毫無征兆地出現在電腦前,眼前是早已漆黑一片的屏幕,和記憶中無二的小房間一如穿越前,讓她瞬間湧上莫名的陌生。
動了動鼠標,電腦開始運轉。再度打開時,殷晴樂既沒有看到自己熬夜追更的,名為《問天道》的,也沒有看到她為晏不知寫下的萬字長評。
夢……?
殷晴樂不爭氣地,在腦海中浮現猜測,把她嚇得渾身冰涼。
還沒等她著急忙慌找平板,放在書桌上的手機忽然震動響鈴,殷晴樂伸長手臂,終於夠到了真正的、屬於自己的手機。
公安局的號碼。
“喂?”殷晴樂應了一聲。
“請問是殷小姐嗎?您的跨位麵助理現在我們這兒,請你帶好必要材料來派出所進行登記,我們會為他辦理身份信息。”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讓殷晴樂心中大石落地。
她彈射起步,剛想衝出房間,看到自己身上的古代服飾,又縮了回去,重新穿上現代服飾。
殷晴樂換了好幾件衣服,最終選了件碎花裙。她來不及化妝,當場打開小房間的門,正好和周末的父母打了個照麵。
“你這孩子什麼時候回來的?回來也不說一聲……難道是淩晨回來,把自己關了一個上午?”
“一聲不吭就去搞集訓,又一聲不吭回來,嚇死你媽了。”在殷晴樂眼圈通紅伊始,她的老父親作勢要去找雞毛撣。
殷晴樂好久沒見爸媽,當場哭出聲。
她哭得太凶,嚇得殷父連忙鬆手,尋思是不是自己做得太過火。
“怎麼了?突然哭成這樣。”殷母關心。
“沒……我就是想你們了。”
殷晴樂很想把自己的經曆一五一十說給他們聽,可在回歸之前,她和穿越局簽了保密協議,不能讓身邊普通人發現自己的身份。
“我朋友約我出去玩。”
她隻能這樣說,而後不好意思地擦乾眼淚,當即躥出家門。
殷母趴在陽台上,看女兒急匆匆地出門,滿臉發愁:“你說,我們是不是不該把鑰匙給她。原本是怕她回家時我們都不在,被堵在門口,現在好了,平白無故消失好幾天,回來也不和我們說一聲。”
殷母像個偵探:“阿樂大學在外地,如果是高中朋友,肯定會和我們說,她哪裡來的神秘友人?”
“現在的孩子可時髦了。”殷父對此很開明,“網友麵基什麼的很正常,相信阿樂能保護好自己。”
“彆在網上聊幾次,見麵幾次,就被臭小子拐走就行。”
殷父的擔憂不無道理,甚至在某種意義上,他的擔憂已成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