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安道可是下了血本。
修士所釀的美酒,從取水到封壇,都有天地靈氣浸潤,越是修為高深的修士,所釀出的美酒蘊含靈力越是濃厚。
品一口即可入道,也更容易醉人。
而常安道拿出的酒水,不是自釀酒,而是青崖在他出關後留下字條,獎勵給他的五壇“萬古愁”。
莫說殷晴樂,青崖本人或許都沒法一口氣乾五壇。常安道將之擺出,就料到晏不知不會讓殷晴樂碰。
他等著晏不知鬆口,雙方各退一步,讓他如願開鴛鴦鍋。
可常安道失敗了,在他氣惱的目光下,晏不知替殷晴樂擋下飄香四溢的瓊漿。晏不知平舉酒杯,接了常安道的三杯酒,而後在殷晴樂和溫如月互相給對方加菜的當口,與他對飲了三杯。
喝到第四杯的時候,常安道頂不住了。
青崖以靈力自釀的美酒,普通修士如何承受得住。就算常安道的修為百年來突飛猛進,也終究無法趕上青崖的等級。
喝醉了,自然就開始發瘋。
他袍底一掀,登時把原先不知藏在哪兒,尚未來得及燃放的煙花抖了出來,整整齊齊擺了一排:“姐姐,你聽我與你說。這些都是普通的煙花,我還沒來得及放給你看,但我的心意已經全和盤托出了。”
醉鬼常安道拉著溫如月的衣角,滿臉通紅地試圖深情表白。
嚇得溫如月一把捂住他的嘴,驚恐地回顧殷晴樂和晏不知,精準地按住常安道的後脖頸,找準穴位用力一捏。
小郎君軟綿綿地倒在她懷裡,溫如月又氣又笑,合身一個公主抱,抱起常安道往山林外飛:“阿樂妹妹,等明日這家夥酒醒後,我再來找你們!”
殷晴樂在她身後追:“溫姐姐,煙花——”
“——送你了,扔了也無所謂。”溫如月發誓,她今晚不想再看到任何和煙花有關的東西。
木鶴驟然放大,接住二人的身影沒命般逃竄。殷晴樂哭笑不得,沒繼續追,轉頭看向晏不知。
“你感覺怎麼樣?”她想起酩酊大醉的常安道,略帶憂心地問。
晏不知垂眸看她,一雙眸子略顯迷離,蒙上朦朧醉意:“無事。”啟唇,聲如冷泉。
“完全不像沒事的樣子。”殷晴樂發笑,伸出手背貼上他的麵頰,果然微微有些暖意。
“要是難受的話,我可以給你泡蜂蜜水。”她提議。
“修士的作品與普通酒水不同,醉態是至純靈力導致,隻能等它在體內化開。”
晏不知搖頭和殷晴樂解釋,隨手以靈力凝成座椅,遲疑片刻,乾脆捏了個充氣沙發,向後仰倒陷了進去。神情懨懨,伸手拆了頭頂玉冠。
殷晴樂很久沒見晏不知露出懨色,但比起曾經心如死灰的模樣,此時此刻的他,更像是因為細碎的不滿,孩子氣般地發泄。
“怎麼了?”殷晴樂問。
“發冠太硌,散著比較舒服。”晏不知答道,他
窩在靈力團子裡,側過頭,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她,亮若星辰。
修長五指搭在邊緣,往外一撥,七根冰藍色細線的浮於二人之間。
“不覺得太安靜了嗎,阿樂。”微醺狀態下的晏不知,可愛得有些過分。
他指尖微動,細絲顫抖,竟有琴音飄出。
殷晴樂聽過晏不知彈琴,古琴是他從小就會的技藝,他的琴音如其人,美如昆山玉碎,但這次卻有所不同。
殷晴樂側耳停了片刻,揚眉笑出聲:“竟是這等靡靡之音。○來[]?看最新章節?完整章節”
撩人得很,像是九天上神,邀人間的君王一度春.宵。
青崖的酒能讓常安道神魂顛倒,對晏不知而言,卻是不過爾爾。他可以像個沒事人一樣化掉酒中靈氣,現在這副模樣,顯然是乘酒興在挑逗她。
殷晴樂倚在青石上,悠哉地偏頭看他。她想了想,側過腦袋在晏不知臉側啄了一口,單手背在身後,不動聲色地捏了個手訣。
即使是三腳貓功夫,偷偷轉移道具,再利用天道碎片自帶的靈根點個火,還是能做到的。
“稍等一會兒。”殷晴樂神神秘秘地開口。
她站起身,擠到靈力團子裡,收攏紅衣,皺巴巴地揉成一團,和男子親密無間地貼在一塊兒。
殷晴樂扶上頭頂發髻:“這麼枕著確實難受,不如我平日散發。”
於是乾脆也拆了發髻,她舒服地翻身,扣住晏不知的大手。另一隻手扒拉兩下纏繞在一起的烏墨發絲,抬起素手。
“知知哥哥,我送你個禮物。”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