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順手把鑰匙甩到中間的島台上,光著腳往沙發的位置走。
“那邊的事情,進、展、的——”怎麼樣。
才邁出幾步,他忽然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勁,原本要說的話也卡了回去。
氣氛,視線,感覺。
室內的溫度不低,但他又一種被人盯上的、背脊發涼的感覺。
久川悠停在原地,偏過頭,微微凝眸——
後者坦然地坐在沙發上,回以完全陌生的視線。
一模一樣的外表,一模一樣的衣服,一模一樣的表情。
認錯人了——
不是琴酒。
是另一個琴酒。
黑琴應該還在那個小鎮的彆墅裡,和那個烏鴉頭上司飆戲。如果他的任務已經完成、抵達東京,應該會主動給他發消息,而不是默不作聲地坐在他家客廳裡,等待開燈殺。
有足夠理由和時間、出現在這裡的,應該是之前被他糊弄下車的紅方琴酒。
“從剛剛開始,我就想問。對於我的出現,你似乎沒有表現出任何、可以稱之為驚訝的表情。你甚至在很熟稔的和我交談,向我詢問某件事情的進展——”
沙發上的琴酒,下巴微揚,墨綠色的眸子試探性地注視著久川悠。
不難懷疑,他的手應該已經摸到了放在腰間的柏|萊|塔。
這個家夥是真的會開槍的。
他扯出一絲有些猙獰的笑容,露出的牙齒錚亮。
“我們之前認識嗎?”
·
完、蛋。
一模一樣真的犯規了。
認錯人,也不能是他一個人的錯吧?
久川悠愣在原地,維持著原本的惡人臉,一邊把鍋扣到黑琴頭上,一邊快速回憶自己認錯人之後的表現。
他貌似隻說過一句吐槽,然後就是完全沒有問完的問題。
應該沒暴露任何有意義的信息……吧?
久川悠麵不改色地揚著笑,坐到了對側的沙發上。
“這話我不太理解,我們還不算熟識嗎?”
他的眼睛彎成半月形,極其自來熟地開口,難得演技出眾。
“我們之間——不是都已經有了互相綁架的關係嗎?”
“……”
琴酒卡了一下。
他大概能猜到對方的組織和目的,也不介意看到、組織高層為此焦頭爛額的可憐模樣。
這也就是為什麼,之前在車上,他完全同意對方互換身份的計劃,並且願意配合著下車。
對方的立場,他很喜聞樂見,但這不意味著、他能夠忽視對方身上的疑點——
更何況是如此明顯的疑點。
正常人看到不認識、或者說不那麼熟悉的人出現在客廳,無論心胸多麼寬大,都不可能像這家夥一樣毫不在意、甚至主動和他攀談。
真的是警惕性太差、太過於自來熟嗎?
不可能。
從之前簡短的接觸來看,對方的警惕性絕對不低。
之前燈亮的那一刹那,對方也明顯表現出一絲緊繃。
態度的變化發生在——看清楚他長什麼樣子之後。
對方幾乎是立刻放鬆警惕。
長相嗎?
琴酒下意識垂下眼,注視著自己垂在胸前的銀色長發。
之前在車上,對方十分有把握的保證、能夠找到兩個和他們一模一樣的人,代替他們完成“綁架”。
哪裡來得完全相同的人?隻有可能是出神入化的易容術吧?
但光靠一張臉,怎麼可能騙得過那群老狐狸?
他原本隻是想要看場戲,但對方現在的表現,明顯是表演成功了。
不僅是易容,而且熟練掌握他和貝爾摩德的性格嗎?如果是這樣,對方的情報能力真的很出色。他們一直以來找不到“酒廠”,也變得合情合理起來。
琴酒的目光微微凝住,下意識攥緊了懷裡的槍。
所以,對方之前放鬆警惕,是把他誤認成易容之後的手下了嗎?
總感覺有哪裡不太對勁。明明是最合理的猜測,但他總感覺背後的真相應該不是這樣的。
“我還以為我們之前,通過多姿多彩的綁架經曆,已經建立起非常堅定的革命友誼了。”
坐在他對側的久川悠,眉頭微蹙,故意做出一副傷心的樣子。
他拖長尾音,十分欠打地詢問道:
“原來還沒有嗎?”
“……”
琴酒咬緊後槽牙,壓下莫名想要打人的衝動。
“你就這麼跑回來,不怕再被抓走嗎?”
“沒有人傳遞情報的話,組織怎麼會知道我又回到這裡了呢?”
琴酒愣了一下,冷笑出聲:
“組織不可能放過你。”
都已經蹬鼻子上臉到這種程度,組織怎麼可能輕易放過挑釁自己的人。
隻不過,組織應該不會再安排他和貝爾摩德執行這個任務了。
畢竟在那群家夥眼裡,他們始終是“外麵的人”。
如果不是他發現那件事,拿到把柄的話,估計早就被“處置”了。就像他處置其他小老鼠一樣。
“外麵的人”有私心、會背叛。
隻有他們自己的人,才會永遠以組織的利益為先。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組織接下來應該會動用那個家夥。
琴酒微微凝眸,好奇地望向對方。
“下一次,會換成更加難纏的對手,你還可以嗎?”
“……”
久川悠眨了眨眼睛,有些受寵若驚。
“那就讓他們再來一次啊?再抓一次,我再送他們一份禮物,這樣也挺好玩的。”
“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