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這裡……”
雖然還沒有完全放下戒心,但柯南還是一路跟著久川悠出來。
對方想要讓他見一個人,但見的人是誰呢?
他已經見到了那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還能有誰,能夠再次改變他的認知?對方的話語那麼篤定,就好像隻要他再見到那個人,就能夠完全信任對方一樣。
太奇怪了。
商場的後巷空無一人,悶熱的風吹過空洞的廣告牌,發出呼呼聲。
柯南望向架在商場外牆上、已經生鏽了的安全樓梯,無論再看多少次,這都隻是一個普通的商場而已。隻是裡麵好像很吵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你要帶我去見誰?”
久川悠已經踏上了鋼製的樓梯,他的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向還在下方的柯南。
“見一個,你非常熟悉的人。”
“如果她看到你的話,也會很開心的。”
鋼製樓梯極大的噪音,被人群的驚呼聲完全掩蓋。
腳步聲在驚恐中一步步落下,一下下敲在他的腦海裡。
外牆上的消防樓梯並沒有直達每一層的通道,而是直接抵達頂樓。所以如果要去特定的樓層,需要先抵達頂樓,再從頂樓的安全通道下去。
柯南沒有多嘴詢問他們為什麼不走正門,而是緊緊跟在久川悠身後,一步步攀上空無一人的頂樓,再走進了安全通道。
他們在無限逼近。
·
“你不敢,對吧?”
冰冷的刀具在即將劃破血管的前一秒,忽然被按住、收回。
刀鋒停止在一個極其接近,但又不會造成傷害的位置。伴隨著持刀人不斷發抖的手腕,刀具在白熾燈下不停閃著銀亮的光。
商場三樓買的都是些飾品,打光實打實的晃眼。
她被晃得有些不耐煩。
脖頸處之前被劃出來的細碎血跡,現在已經滴到了校服的領口處,格外粘膩。黑色長發雜亂堆在一起,紮往往需要同時在好幾個案件裡周轉,一時半會間,竟然來不及趕到現場。
再加上這次的犯人不過是持刀挾持——並不是說持刀不嚴重,隻是相比較於那些搞到更加危險的武器的犯人,刀的群體殺傷力反而沒有那麼高了。但如果隻針對那個被挾持的倒黴人質而言,刀能比子彈更快取走一條性命。所以這件事的緊急性完全沒有削弱啊!
伊達航匆忙抬手擦了擦額角的汗,耳旁帶著的耳機裡響起了同事的聲音。
“……人質被困在三樓,距離最近的狙擊手預計還有十分鐘抵達現場。你要儘量拖住時間,穩住嫌疑人,儘量等到狙擊手抵達現場在進行行動。”
得拖時間,還得先想辦法上三樓。
他的目光落到不遠處的大門處,密密麻麻的人群將商場本就不太大的玻璃門堵得嚴嚴實實。他根本沒辦法逆著人流進去…“如果你真的動手,我或許還會高看你一眼,畢竟你惡得如此明顯。”
“但你不敢,你辦不到。”
“對吧?”
毛利蘭垂在身側的手有些無趣地縮了縮,大拇指無意識地按壓著其他幾根手指,發出吱咯吱咯的骨頭碰撞聲。
事情原本是有趣的,她還耗費了一些時間,陪著對方玩這個近似於過家家酒的挾持人質小遊戲。但現在事情就沒什麼意思了,就像她曾經千百次看到的那樣無趣。
她眼角的餘光瞥見了還站在安全通道裡的波本。
對方抱著手臂,倚靠在半開的安全門上,背對著安全通道。
他頭上的金發在一片黑暗當中仍舊發著光,目色深沉地望著不遠處商場的外牆,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應該是波本吧?
她也不確定,畢竟波本和這個世界的降穀零長得一模一樣。她也在隻能通過服飾和眼神去判斷。
而且這個世界的降穀零,現在應該還在酒廠裡麵,沒什麼特殊的事情,不會冒著被警方擊殺的風險出來活動。
所以能出來的應該就隻有波本了。
隻是不知道波本他出來,是為了什麼。
是boss又安排了什麼新事情嗎?
雜七雜八的思緒占據她的大腦,反倒是提不起什麼興趣,去反抗這個一直抖著手的家夥了。
·
商場外牆的手腳架零零散散,不太好爬。
好在畢業多年的伊達航,還沒有把知識全都還給警校的老師。
這段時間,他在執行任務時,心裡麵總是有一股火在撐著他往前走。
矯情點說,是他背負著死去友人們的意誌,想要做點什麼。
但他其實更想要扯著那群家夥的領子,把人一個個拉起來、站到牆角,一人來上一拳。
尤其是那個頂著一頭金毛的家夥,不聲不響跑去臥底,還沒有回來就先走了,真的不可饒恕。
伊達航終於攀上了角落裡的外牆,他甚至能夠透過反光的玻璃,看到商場內的那個嫌疑人,以及被嫌疑人挾持著的女高中生。
那個高中生的狀況看上去不是太好,脖子已經被劃破了,整個人沒什麼反抗的意圖,像是被嚇到了。反倒是那個嫌疑人,一臉麵目猙獰。
伊達航皺著眉,小心推開商場的玻璃。他現在在角落裡,正好背對著那個嫌疑犯,隻要動作輕一點,應該不會引起對方的注意。
他一點點翻過窗戶,輕手輕腳地落地,再度將窗戶合上,眼角餘光掃視整個樓層一圈,猛地頓住。
應該是正午的太陽曬得人頭腦發昏。
不然他怎麼會看見那個金發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