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好感度99,能量目標達成。]
[檢測到攻略人物黑化值波動,目前為59,建議您儘快脫離世界。]
血色之月,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兒,滿地散落著殘破的肢體和死狀猙獰的頭顱,而在那屍山之上,他們是唯二存活的生物。
男人沾滿鮮血的指腹微微劃過少女嬌嫩的嘴唇,粗糙的觸感引得黑木櫻枝一陣戰栗。兩麵宿儺漆黑的眼底翻滾著絲毫不加掩飾的欲望,裡麵靜靜燃燒著的火焰像是要把眼前之人灼燒殆儘。
“嘴上說著‘我隻喜歡你’的漂亮話……”宿儺的身形籠罩著少女嬌小的身軀,他的手指順著她臉頰的弧度一路向下,最後停在脖子的一側,引得少女瞳孔微震,“……到頭來,連你也背叛我。”
禦三家合力撲殺,最終還是落得慘死下場。而詛咒之王在勝利之後的第一件事情,自然是找背叛者算賬。
黑木櫻枝垂在身側的手指不自然地輕微顫動著。她抬著自己的腦袋,那雙晶瑩剔透的翠綠色眸子依舊平靜地望著兩麵宿儺,澄澈的眼底倒映著對麵暴戾的麵容。
她顫抖著,卻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幾乎強烈到極致的興奮。
十幾年的陪伴,櫻枝一直在等待這一刻。
和她料想的一樣,從前宿儺對她的溫柔隻不過是若初冬浮於水麵的浮冰,一碰就碎,他對她的愛意,也同樣脆弱。
但如果他意識到她的“愛”一直都是謊言,憤怒會讓他那脆弱的“愛意”變為“偏執”……此刻展露在櫻枝麵前的,才是她一開始就了解過的瘋狂的“野獸”。
和宿儺相處的夠久,看得夠多,櫻枝才能切身體會到這種人的瘋狂……以及對認定之物與生俱來的執著。
太棒了——宿儺對她近乎偏執的愛意,才是她真正想要的。
櫻枝抑製住自己快要瘋狂上揚的嘴角,但同時,臉上還要露出幾乎是心碎的表情。
兩麵宿儺的眼神一點點暗沉下來——陰沉的視線撞入那雙悲傷的翠綠色雙眸時,僵硬的心臟泛起一點咬人的疼痛。
櫻枝有著一雙翠綠色的眸子,宛如一汪清泉,有著一眼就能望到底的澄澈。她有著標誌的桃花眼型,眼尾微微發紅,眼角點綴的淚痣更是令她整張臉都美得驚心動魄。
這份美麗與易碎掛鉤。她簡直如同一朵嬌嫩的小花,在他手下能夠被輕易折斷。
兩麵宿儺視線下移,白嫩皮膚下麵,是正在鼓動的脆弱的血管。
他眼底一閃而過殘忍的厲光,他的手掌移到潔白的脖頸上,手臂上的青筋微微鼓起,五指開始緊縮。
猝不及防被男人抓住,脖子上壓力逐漸加重,櫻枝感覺脖子上的軟骨開始發出求救似的呻//吟,自己肺部的氣體逐漸被排空,視野逐漸被黑霧所籠罩。
感受到對方的殺意,她下意識地想對宿儺發動催眠術,但轉念一想想到他還剩下百分之一的好感度沒有被攻略,於是翠綠色的眸子裡隻是剛泛起一點點粉紅,就立馬沉寂下去。
晶瑩的淚珠一顆一顆的,就像是斷了線的珠子,從她的腮邊滾落,滴落在對方的手指上,一雙眼睛淒楚地望著兩麵宿儺,失去往日櫻花般色澤的雙唇微微顫抖。櫻枝欲言又止。
她脖子上逐漸收緊的五指,似乎僵硬了一瞬。
察覺有戲,櫻枝艱難地開口:“咳咳……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麼都沒有用……我隻想告訴你……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我……從來都沒有騙過你…………”
“我愛你……”她眼角泛紅,一雙桃花眼訴說著無言的深情。
淒楚,卻動人。
兩麵宿儺黑黢黢的雙眸幽幽地盯著她看,眼底的黑霧忽然翻卷起來,他的手指像是被燙了一下,原本掐住櫻枝脖子的手驟然鬆開。
突然感覺脖子上的壓力一鬆,她整個人隨之腿腳一軟,癱坐在地上。黑木櫻枝捂著自己的脖子開始劇烈咳嗽,結果一低頭,猛地看到自己逐漸變成透明的身體。
同時,耳邊響起熟悉的提示音——
[檢測到執行者生命體征下降,開啟緊急彈出程序。]
[正在緊急彈出世界,請稍後。]
哦,對了,係統判斷她任務完成後,她就會離開。
黑木櫻枝轉而有些悵然地抬眼望著眼前的男人,她倒不是舍不得宿儺,隻是有點不高興,自己身上的詛咒依舊沒能解除,這回她依然沒有搜集到一百點好感。
櫻枝的體內有著海妖的血統,對她來說“愛”是唯一的糧食,而對於一隻“以吞噬愛意為生”的怪物來說,沒有什麼,比偏執瘋狂到極致的愛更為美味的東西……櫻枝心中暗歎“可惜”。
可兩麵宿儺顯然是誤讀了她眼中的落寞。他兩眼神情複雜地注視著身體正在變成透明的櫻枝,然後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掌,似乎微微有些愣神,隨後,他的眼神微沉,就像是沒有星星的夜空深邃而幽寂,讓人讀不懂裡麵的情緒。
“你要離開我了。”他用了陳述的語氣,聽上去有些平靜,似乎一點也不為她身體變成透明這件事情感到驚訝。
甚至有些平靜到詭異。
不過櫻枝並沒有深想下去,因為她就要走了,係統會送她前往下一個宿儺不存在的世界。所以她隻是緩緩站起來,然後平靜地點了點腦袋。
兩麵宿儺靜立在原地,張了張嘴巴,但最終什麼也沒說,他沒有試圖再做什麼,而隻是伸出自己的手掌,平整地展開在櫻枝地麵前,然後默默地看著她,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黑木櫻枝認出,這是她曾經和兩麵宿儺的約定:她承諾過隻要宿儺伸出自己的手,她便會義無反顧地來到他的身邊。
永不拋棄,永不背叛。
當然,這也隻是櫻枝為了得到宿儺的愛意,設計出來的小花招。
櫻枝沒有動——既然她已經準備離開這個世界,那麼就表示兩麵宿儺已經沒有用了。
如果沒有辦法給她“愛”的話,那麼對櫻枝來說,他就是個沒用的人,所以她一動不動,恍若未聞。
“……”宿儺。
兩麵宿儺僵硬在原處,眸子一點一點地冷了下來,黑黢黢的雙眸之中,像是刮起冰冷的的風暴,裡麵的狂風夾雜著冰霜像是要化為實物向櫻枝刮來。
他煩躁地伸出自己的手,一把抓住了櫻枝還未完全透明化的手腕,頗為粗暴地一把拉扯近,男人用強壯的胳膊惡狠狠地箍住她的腰身。
黑木櫻枝的耳邊響起低沉的嗓音。
“永不拋棄,永不背叛……說過這些,你覺得自己還能全身而退?”
櫻枝的耳畔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宛如地獄魔鬼的低吟。
“無論你逃到哪裡,我都會找到你。”
。
宿儺話音剛落,懷中的少女已然消失不見,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他維持著懷中虛抱的動作,遲遲沒有動靜。
直到懷中的餘溫徹底消失,他雙手頹然垂下,半晌,他捂住臉,指縫間混黑的眸子裡充斥著幽深的暗光。
這時,一個僧侶打扮的年輕人出現在原處,仿若未見那一地的殘肢,徑直朝著宿儺走來。
“裡梅。”宿儺嘴唇微動,喊出來人的名字。
僧侶閒閒地站定,臉上不由得露出輕鬆笑意:“宿儺大人,按照您的吩咐,禦三家的殘黨已經伏誅,背叛我們的咒靈也已全部處理。”
宿儺一怔,麵色一沉:“誰下的命令?”
聞言,裡梅愣住:“不是您讓櫻枝下的命令嗎?”他隨之說,“這次的計劃很成功,禦三家此次元氣大傷,成不了氣候,背叛的咒靈也悉數肅清,您登上王座已經是……”
“轟!”一陣震耳欲聾的聲響,打斷了裡梅接下裡梅接下來想要說的話,他瞪圓雙眼,隻見宿儺一拳打斷了一根三人合抱的巨樹,巨樹緩緩倒下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同時樹葉如暴雨般落下。
裡梅噤聲。
“她還說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