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枝知道禪院紀子懷孕的消息,已經是洗煉後一個星期。院落已經被完全翻修一遍,禪院紀子和櫻枝兩人坐在曲水旁的長廊下,紀子冷靜地告訴了櫻枝這個消息。
櫻枝曾在某個世界當中假裝懷孕過,大概了解這件事情對於一個人類女性來說有多麼重要。所以在麵對強撐著對她微笑的紀子時,櫻枝沉默了一會兒後,摸索著找到紀子的雙手,緩緩的,用力的,握住。
“在我麵前你不用偽裝,”櫻枝蹙起雙眉,一點一點地撫摸著她的手掌,從掌心一直到指尖,最後與她十指緊緊相握,聲音溫柔到不可思議。“無論什麼時候覺得自己快要熬不下去了,都可以來找我。”
“櫻枝……”紀子微微動容。
“無論大家怎麼說,我都會站在你這邊。”櫻枝彎起自己的雙眼,無神的雙眸之中仿佛有波光閃爍。
禪院紀子臉上的表情微微一滯,隨後,眼波流轉,嘴角彎起柔和的笑容,但眼神卻叫人心碎不已:“隻是這一句話就足夠了……櫻枝,你的支持對我來說真的很重要。”
禪院紀子怨恨著禪院家,甚至還怨恨著肚子裡麵還未出世的孩子。但隻要櫻枝陪在她的身邊,好像一切都可以挺過去。
她反握著櫻枝纖細的十指,緊緊的,絲毫沒有放鬆的意思。她胸口壓著的石頭消失,變得重新能夠呼吸。
“……不用太為我擔心,懷孕也不全是壞處,”紀子說著說著,聲音變得低沉下來,她看著櫻枝,滿眼擔憂,“倒是你,這次你在那裡一個人,一定要小心,安全永遠是最重要的……實在不行,就去找家主大人,他會保護你。”
紀子把對她的擔心全部都寫在臉上。她不知道家主的腦回路到底是怎麼想的,櫻枝是那樣的柔弱,就算擁有強大的術式,可是放在實戰中又能發揮多少的力量呢?可她知道,卻不能保護櫻枝,甚至對這件事情的發生都無能為力,而這種無力感,叫紀子墨綠色的雙眸稍稍暗淡了一下。
“……我會保護她的。”
一個低沉的男聲忽然突兀地從兩人的身後響起,紀子轉過頭,看見一位身材高大,紮著暗紅色馬尾,一襲深色和服的男人站在她們的身後,男人冷淡的視線緊緊地鎖定在櫻枝的身上,重複了一遍,“我說過,我會保護你。”
櫻枝聽到熟悉的聲音,驚訝地用手掌捂住自己的小嘴,詫異:“聽這聲音,您是……繼國先生?”
疏離卻不失禮貌的一句“繼國先生”的稱呼,讓繼國嚴勝的臉色稍稍一暗。不過那張臉本身也沒有什麼表情,頂多就是他抿了抿自己的嘴唇表達不悅。
紀子朝著那位突然出現的繼國先生問候一聲,絲毫不加掩飾自己探究的視線。禪院家雖大,但人也就這麼點,大家早已談論過這位被加茂家族帶來的神秘男人,頂著“繼國”的姓氏,卻絲毫沒有要與禪院結交的意思。這位繼國先生這些天,對櫻枝夫人的興趣比對家主大人的還要大。
於是各種各樣的流言紛紛湧現,被編排最多的一個版本,便是這位繼國先生對他們的櫻枝夫人一見鐘情,情難自已,但礙於身份不好表明心意,於是隻好一直默默深情守護。
剩下大多都是大家臆想出來的風流韻事,不太可信。紀子原本隻是對這些謠言一笑了之,但是現在親眼看見這位繼國先生對櫻枝有多麼在意之後,她忽然有些動搖。
不會真的像大家說的那樣……紀子越想越是心驚。
恰巧這時,一位仆從進來通知禪院紀子待會兒要去醫院做孕檢,催促她儘早上車,紀子不放心她一人,想要推遲一點去醫院,但櫻枝忽然拍拍她的手背,道:“不用擔心,我沒事。”
禪院直毘人專門為她挑選了兩個守衛,繼國嚴勝不敢胡來。
一步三回頭,紀子雖滿心擔憂卻還是不得不離開,一時間長廊上隻剩櫻枝和嚴勝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