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澤之潭深不見底, 在月色照映下,更顯得幽暗可怖。
似乎察覺到有人過來,潭水下的綠光隱去光芒, 整個深潭變得安靜起來。
玉鬥玄尊停下,看著仿若沒有異樣的潭水,右手抬起。夜色中無數金色符紋閃現,化作數道鎖鏈穿梭水中, 水下震動,陣陣金色如潮水湧來。
潭水往外急湧, 隻見金光大作,數道鎖鏈從水底退回, 化作碎光消散。
玉鬥玄尊神色不變, 隻見他伸出手,一朵清列雪白、形似聖蓮的花緩緩從水中升起,落到他手上。
這靈植一現世,四周便有陣陣奇香, 附近沒有靈智隻有本能的妖獸被這奇香勾起本能, 無比貪婪地從漆黑深處露出身形。
若不是被一股恐怖的力量壓著,隻怕這些妖獸早已經失去理智,互相殘殺。
玉鬥玄尊微微低頭, 觀察著手中怯生生好似聽得懂人言的花,他道:“身有仙之形,卻為魔之花, 有意思。”
不管這朵花出現在這裡是誰的手筆、有什麼目的, 落到玉鬥玄尊手裡,隻有一個下場。
察覺到麵前人要殺它,魔之花蜷縮起雪白的花瓣, 明明是朵花,卻無端給人一種瑟瑟發抖的感覺。
玉鬥玄尊歎道:“都是在害怕我,你這怯生生的樣子,比那冰夷族皇子可差遠了。”
愈是光明的東西,就愈讓他心底產生惡意。
玉鬥玄尊五指一緊,魔之花隻來得及變出一半黑色不詳的原身,就死在玉鬥玄尊手上。
它身上一半雪白一半漆黑的花瓣被用力碾碎,落到水麵,潭底下的凡魚見狀,一躍出水,將零落的花瓣吞吃入腹。
玉鬥玄尊淡淡看著,沒有理會。
死去的魔之花已經失去魔力,就算將一整朵花吞進肚子裡,這些凡魚也不會生出靈智,進而成魔。
他現在想的是,這朵魔之花到底是誰種進迷澤之潭的。
好巧不巧在他帶那冰夷族皇子進水雲之澗的時候,這朵魔之花盛開,引起他的注意;好巧不巧,這朵魔之花,長得跟他要找的昆山夜光一模一樣。
若不是他並非人類,隻怕會被這魔之花迷惑,將此花帶去給那冰夷族皇子入藥。
魔之花乃是魔眼的化身,若是讓那冰夷族皇子服下,隻怕……月神就不是月神,而是月之魔神了。
玉鬥玄尊臉色冰冷,看來他當年選擇以真身下界,是正確的,若此刻的他是凡身,掉進陷阱也未可知。
在修仙界能算計他的,除了祂,彆無他想……玉鬥玄尊抬起頭,漫山霧氣散去,蒼穹上,星海璀璨,耀眼奪目。
明萊再次醒來,已經是翌日中午,他撐著手臂坐起,有些茫然。
他記得昨天他隻是有些困,還不想睡覺,怎麼眼睛一閉一睜,就到了第二天。
明萊掀開狐裘披風,想下床,但是看到自己雪白不染纖塵的尾巴,又猶豫起來。
山洞裡不比天權宮,天權宮石板光滑走起來隻會磨得掉鱗片,洞裡一地的碎石,尾巴若是走起路來,不止掉鱗片,還紮尾巴。
昨天他擔心玉鬥玄尊,才咬著牙離開山洞,如今玉鬥玄尊沒事,看著滿地碎石,明萊又不想下床了。
尾巴在碎石上滑動,就好像有人拿著把刀在劃他的尾巴一樣,一想起那種痛明萊就忍不住將尾巴藏進衣擺裡。
洞口有灼灼日光灑進來,整個山洞不似昨日陰冷潮濕,變得乾燥起來。
明萊靠在石牆上,見玉鬥玄尊不在,他從長袖裡將長靈燈拿出來。
長靈燈可顛倒陰陽,藏匿行蹤,可如今,他隻知道如何用它藏匿行蹤,卻不知該如何顛倒陰陽。
若是這靈燈像亂玉一樣,能聽得懂他的話就好了……明萊歎了口氣,可仔細想想,若是這長靈燈有器靈,明秀山絕不會拿出來賠禮道歉。
明萊將長靈燈放好,開始百無聊賴地枕著雙臂發呆,玉鬥玄尊去哪裡了呢,都中午了,怎麼還沒有回來。
枕著枕著,明萊眼皮發重,他閉上眼,想睡個回籠覺,隻睡一小會兒,誰知再次睜開眼,麵前是熠熠生輝的明燈,洞口日光變成月光,已是一覺從中午睡到了晚上。
明萊:“……”
他今日如此困倦嗎,竟睡了一天!
玉鬥玄尊呢?他回來沒有?
明萊慌忙撐著手臂坐起,他抬起雪白手腕,正要問亂玉玉鬥玄尊在哪裡,就見一道清冷的身影從洞外走進來。
雪白長袍、金色邊紋、端莊優雅、不怒自威,讓人一見便心裡發緊。
明萊隻不過一天一夜沒有見玉鬥玄尊,再次看見男人,一種來自靈魂的恐懼讓明萊身體顫抖。
這恐怖的壓迫感,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
熟悉,是因為他曾深深恐懼過這力量的主人,陌生,是因為這力量的主人,並非玉鬥玄尊。
還是說,仙門道術修煉到天權文曲、玉鬥玄尊這個境界,都會有如此恐怖的威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