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沒見過宋枝對誰這麼好過。
陳斯氣得不行,端著那盤草莓一屁股坐到單側的沙發上,嘴裡嘀咕著:“能有多厲害,還不就那樣。”
這話剛好讓陳廣軒聽見:“不得不說,小聞是真的厲害,你要知道他是——”
“2010年的蓮慶理科狀元,智商165的天才學生,法學院百年難得一遇的優質學子。”陳斯掰手指複述著他已經聽過無數遍的話,“這些我聽得耳朵起繭,都能倒背如流了。”
“......”
宋枝轉過頭盯著聞時禮看。
目不轉睛。
他真的沒有騙小孩。
理科狀元......
有一說一這是真的厲害。
整座城市幾百萬考生中的第一名。
似乎是注意到她的視線,聞時禮彎下腰與她平視:“又盯著哥哥看,怎麼了?”
宋枝想了想,還是決定問問:“哥哥,你高考的時候多少分。”
聞時禮默兩秒,像是在回憶,然後才溫和看著她說:“好像是七百四十三分。”
宋枝:“好像?”
他笑:“哥哥不太記得清了。”
宋枝點點頭:“理解,畢竟你年紀大。”
聞時禮眉梢輕揚,唇角滲出點笑。
陳廣軒插話進來:“不是七百四十三,我查過是七百四十五。”
聞時禮:“嗯。”
“......”
那不就意味著理科總六門扣分才五分。
拋去語文和英語作文的扣分,那其餘四科全是滿分。
這分高得離譜。
宋枝一下就覺得,針對他罵自己小學雞這件事,似乎也沒有那麼讓人難以接受。
陳斯看著宋枝驚訝的表情,往嘴裡塞了顆草莓,陰陽怪氣地含糊開腔:“老爸,沒見你對我這麼上心,還把彆人的高考成績記這麼清楚。”
陳廣軒:“對你上心有用嗎?”
“?”
陳斯咽下草莓:“啥意思?”
陳廣軒:“你上次月考年紀多少名。”
說到成績,陳斯就有點心虛:“我不記得了......”
陳廣軒冷哼一聲:“又是倒數的三位吧?”
宋枝有點想笑。
陳斯成績一貫都在年紀上墊底,說來也逗,陳叔叔作為知名政法大學的教授,也指導過上百名研究生,卻對自己初三兒子的學業束手無策。
一旁。
“小斯,你能不能稍微用點心阿,說出去你老爸臉上真的無光......”沒等陳廣軒說完,注意到宋枝憋笑表情的陳斯直接打斷話頭,喊了一聲爸:“你先彆說了!”
“......”
陳廣軒沒再往下說,而是朝聞時禮招招手,再拍拍身旁沙發位置:“小聞,過來坐。”
聞時禮正彎腰看著宋枝,聽到叫他,又溫聲問宋枝:“哥哥過去坐會好不好?”
“可以。”
宋枝巨喜歡他說一句話時後麵帶著三個字——“好不好”。
真!的!超!溫!柔!
當然,內心的澎湃不會表現出來。
等聞時禮過去在陳叔叔旁邊坐下後,宋枝也沒什麼表情的走到宋長棟旁邊坐下。
和他隔著兩個人的距離。
黑金色大理石的茶幾上有新鮮的瓜果盤,裡麵有冬棗,金桔,蘋果和聖女果。
宋枝盯著果盤旁邊的空麵看,那處被擦得反光,能清楚看見聞時禮的一舉一動。
他的坐姿很閒散,懶懶地交疊著長腿靠在沙發裡,此刻正垂眼偏頭點煙。
現在沒有人在抽煙。
陳叔叔和爸爸都隻是在說話,他直接點煙顯得對場合缺乏尊重,但他毫不在意。
可能出於對聞時禮的過於喜愛,鮮少抽煙的陳叔叔居然也從煙盒裡抽出一根煙來點燃,陪著一起抽。
很快滿客廳都彌散開淡淡的煙味來。
宋枝安靜坐著聽大人們說話,偶爾看一下手機,更多時候都在通過光亮的茶幾表麵看聞時禮。
他一直低眸抽煙,沉默寡言。
隻有陳叔叔不停cue他說話的時候,才會偶爾應幾個簡單的音,“嗯”“對”“是”之類的話。
話題一轉,聊到聞時禮住宿的問題。
陳廣軒:“小聞,你現在老宋家住幾天,我托人給你找房子呢,用不了多久就能好。你放心搞學業,剩下的你交給我。”
聞時禮淡淡嗯一聲。
宋枝低頭開始扣小拇指的指甲。
其實她覺得哥哥一直住家這裡沒什麼不好。
反正次臥空著也是空著。
陳斯又不樂意,酸溜溜說:“老爸,什麼時候老師還要管學生住哪裡阿。你這也太燃燒自己照亮他人了吧。”
陳廣軒:“那可不,我指著小聞給我長臉呢,他以後肯定有大作為!”
“......”
陳斯冷笑一聲,心想一個窮酸的法學生能有多大作為。
那時候他也是真的沒想到,當初老爸那句沒被他放到心上的話,會在遙遠的未來一語成讖。
聊天進行到一半的時候。
陳斯粘到身邊來,正準備和宋枝愉快交流時,聞時禮在同一時間起身,並且淡淡喊了聲:“小宋枝。”
宋枝看過去:“阿?”
男人身姿修長,隔著兩個人左右的位置看向宋枝,目光溫善:“跟我來一趟。”
宋枝愣了下,乖乖地哦一聲後,站了起來。
陳斯看著宋枝亦步亦趨地跟著男人進到次臥裡。
整張臉都耷得難看。
怎麼會有第一次見麵就這麼招人討厭的人?
聞時禮是吧???
行,記住了。
次臥裡。
宋枝停在屋中央,看著從浴室裡拿出吹風機的聞時禮,有點不明白:“哥哥你要乾嘛?”
聞時禮看她一眼:“給你吹頭發。”
“給我吹頭發?”宋枝抬手指著自己,“為什麼鴨。”
聞時禮覺得好笑:“這有什麼為什麼,不吹乾頭發容易感冒。”
“哦。”
聞時禮彎腰,把吹風機的插頭插進牆上的插座裡,然後抬手指了指床沿位置:“過來坐這。”
宋枝走過去安靜坐下,然後——
開始緊張。
隻有爸媽給自己吹過頭發。
沒有第三個人。
宋枝的頭發在肩胛骨位置,不算太長,但發量濃密驚人,像一卦海藻。
他微涼的手指在發絲間穿過,動作幅度很輕柔,像是怕扯到她的頭發讓她痛。
整個過程,誰都沒有說話。
宋枝卻在呼呼的吹風聲裡,聽到自己逐漸清晰的心跳聲。
砰。砰砰。砰砰砰。
心潮起伏的瞬間,清晰得那麼那麼明顯。
一下又一下。
等吹完以後。
聞時禮一邊收線一邊看宋枝:“是不是哥哥開的三檔風太熱了?”
“沒阿。”
“那小宋枝臉怎麼這麼紅?”
“......”
麵對男人含笑的問話,宋枝恨不得當場去世。
直接原地出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彆!這!樣!
這個要她怎麼狡辯才好。
半晌後。
宋枝麵不改色地平靜道:“那就是你開的檔位太高,風太熱。”
聞時禮:“好吧,哥哥下次注意。”
“...”
“!”
還...還有下次!
宋枝完全控製不住內心的竊喜,滿腦子都在想,還有這種好事。
他下次還會給自己吹頭發嗎。
嗚嗚嗚真的很溫柔。
比媽媽還溫柔。
宋枝沒表現出來,雲淡風輕地說:“哦,那我這次勉強原諒你吧。”
聞時禮眯眼笑道:“謝謝小宋枝。”
“還有——”已經到浴室門口的他停住,回頭對她說:“昨天答應小宋枝不在你麵前抽煙的,這件事能不能一起原諒哥哥?”
宋枝壓根沒在意這個事:“沒關係的,哥哥可以在我麵前抽煙。”
“真的嗎?”
“嗯。”
聞時禮盯著她看了會,耐心問:“那嗆到小宋枝怎麼辦。”
宋枝:“一般不會嗆到,我爸平時也抽的,你可以。”
重點是——
你抽煙時很帥。
清頹朦朧的英俊感直接拉滿。
-
午飯時間到。
陸蓉在廚房忙碌三個小時,張羅開一桌好菜。
招呼眾人到餐桌坐下。
陳斯死皮賴臉地非要坐在宋枝旁邊,宋枝對此早已習以為常,淺白他一眼沒有搭理。
和昨晚一樣,聞時禮坐在正對麵。
隻要她一抬眼,就能看見他英挺的眉眼。
沒等宋枝偷看到滿足,陳斯就湊到耳邊小聲問:“你們倆剛剛在臥室裡乾嘛?背著我玩什麼好玩的遊戲?”
陳斯熱愛各種遊戲,包括但不限於各種電腦遊戲,P5等掌機遊戲和手遊。
沒有遊戲就會死掉的他,總覺得人人和他一樣都愛玩遊戲,也正是因為玩遊戲,陳斯成績一直在年級倒數。
宋枝懶得理他:“沒有。”
陳斯非要問到底:“那在乾嘛?”
宋枝覺得有點煩:“沒乾嘛。”
陳斯繼續問:“沒乾嘛是在乾嘛。”
“......”
宋枝直接夾一塊鴨肉到陳斯碗裡:“吃飯能不能堵住你的嘴。”
陳斯盯著那塊鴨肉,沒說話。
滿桌安靜。
大人們的目光看過來。
宋枝一下不自在起來,反思自己是不是行為太過分,或者是語氣太重了。畢竟陳斯沒有說什麼過火的話,隻是問問她而已。
她剛準備道歉,陳斯卻把碗捧起來,對著碗裡那塊鴨肉感情飽滿地說:“這是枝枝給我夾的鴨肉嗚嗚嗚......真好......我會好好吃的!”
“......”
那年還沒流行“舔狗”這個詞,但後來陳斯才知道,自己的一係列行為都屬於後來所謂的舔狗行為。
他從小就舔宋枝,舔得明明白白。
宋枝一時無言。
陸蓉打趣道:“看來小斯很喜歡枝枝嘛。”
陳斯:“我當然喜歡阿,我以後可是要娶枝枝的。”
聽到這句話,宋枝第一時間下意識去看聞時禮的反應,不敢太明目,隻能抬眼偷偷瞄。
他在安靜地吃飯,眉梢無一絲起伏。
麵無表情。
宋枝一顆心往下沉似的難受起來。
他這樣很正常不過。
她低頭看著自己瘦瘦的胳膊和腿。
更難過了。
他不會喜歡一個小孩子。
永。遠。不。會。
聞時禮剛夾起一塊青菜,抬眼就看見對麵的小姑娘眼巴巴地瞅著自己,他唇角帶出溫柔笑弧,輕聲細語地詢問。
“怎麼了小宋枝。”
作者有話要說:枝枝:請記住老男人讓我難過的每一個瞬間Tv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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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老婆們滴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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