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團子嘴巴輕輕地打顫,難以啟齒。
他根本不敢回答,也不敢直視時淺渡,毛絨絨的耳朵和尾巴都蔫蔫地耷拉著,細軟的聲音缺少底氣:“我不該讓阿時看到這種倒胃口的事……”
“你不該不信任我,沒和我商量就一個人跑掉,再有下次……”時淺渡打斷他的話,報複似的掐掐他又軟又脆弱的脖頸,“我會打人的哦。”
“我沒有不信任阿時!”雲予連忙解釋,語氣越來越弱,“我隻是,害怕……”
他見過的所有人類,都厭惡妖怪露出原型。
無一例外。
“害怕就是不夠信任。”時淺渡輕哼一聲,把小團子放在地上拍拍屁股,“今天的事情就過去了,自己去把腳洗乾淨,然後去餐廳吃飯,我給你帶了個套餐。”
被拍兩下屁股,雲予有點懵,歪著頭怔怔地看著時淺渡。
這就……結束了?
不責怪他幾句?不會嫌棄他這個樣子嗎?
“還不快去?”時淺渡雙眼一眯,讓雲予猛地反應過來,連跑帶顛地去了洗手間。
背影上,那小尾巴搖啊搖的,彆提多可愛。
時淺渡把臟掉的床單被罩卷起來丟到一旁,又換上新的。
走出臥室,她就看到雲予已經洗乾淨四隻小爪子,乖乖巧巧地坐在衛生間門口的地上,雙眼怯生生地望著她,好像很不好意思上前。
可尾巴卻不自覺地輕輕晃動著,仿佛在輕聲地呼喚:阿時~
“過來。”她坐在餐桌前,衝雲予伸出手。
雲予一喜,邁著小短腿幾步就跑到時淺渡身前,縱身一躍跳上她的胳膊。
他很順從地輕輕倚在她身上,仰頭看著那張沒有半點厭惡的臉,一個衝動開口問道:“阿時,你真的不嫌棄我獸化的模樣嗎?”
說完嘴巴一下子閉得緊緊的,緊張地等待著回複。
時淺渡輕撫他的耳朵,淺棕色的容貌溫熱細軟,手感極好。
她心情愉悅:“這有什麼可嫌棄的,可愛著呢。”
雲予低垂著頭,把小腦袋用力往自己胸口埋,紅撲撲的耳朵在頭頂上抖了抖。
嗚……阿時說他可愛,竟然說他可愛!
某人的尾巴一甩一甩的,絲毫沒有意識到,他現在洗得乾乾淨淨,和從前那臟兮兮的看著就像攜帶病菌的流浪狗模樣判若兩人。若不是當場從人變成幼犬,而是一出場就是現在這副模樣,恐怕人人都想拐他回家。
時淺渡抓住雲予的小爪子,一個個地翻過來檢查腳下的肉墊。
“我看看你洗乾淨沒,要是臟兮兮地踩在我身上……再可愛我也會生氣的哦。”說到最後,她的笑容擴大,雙眼微微眯起來。
明明笑得更燦爛了,可雲予就是莫名覺得溫度下降,輕抖一下。
“我洗的很乾淨的,阿時隨便檢查。”
他前腿和後腿分彆並在一起,主動翹起來麵對著時淺渡。一對對小肉墊乾乾淨淨的,沒有一點臟東西,粉粉嫩嫩鼓鼓囊囊的,叫人見了就想要上手按一按捏一捏。
時淺渡也確實伸手過去捏了幾下,有一丟彈性有一丟軟。
雲予12歲才化出獸型,過去兩年多時間裡,維持獸型的時間不算長,肉墊的摩擦和黑色素積累不多,所以還保持著乾淨可愛的粉色,看一眼都覺得心情大好。
雲予舉著小爪子,像是被人撓了手掌心一樣,癢癢的感覺一路癢到心間,忍不住縮了縮身子,喉嚨裡發出低低的聲音:“嗚……阿時。”
他整個人半躺半倚在時淺渡身上,感覺到周身被溫暖包圍。
阿時接受他是半妖,接受他有奇怪的耳朵和尾巴,接受他會化成獸型……
阿時會接受他的一切。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