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第三十八章 惡魔流涎。(2 / 2)

這些白袍人帶上來的祭品是胡甜和朱雀。

一人一雞不知醒著沒有,他們被白色的“絲線”緊緊包裹,完全反抗不能,但從手腳些微的抖動看,還是活著的。

獻給神的祭品,自然是要活物的。

樂瞳不知道自己該慶幸還是該害怕,慶幸的是他們都還活著,害怕的是他們可能馬上就要死了。

胡甜嘴巴和眼睛都被封住,隻有鼻子還能呼吸,說不了話,也看不到東西,一定嚇死了吧。

如果還在她身邊,肯定早就抱著她不撒手了。

樂瞳眼淚掉下來,自責地咬著下唇,秦嘉看了她一會,將她推給明鈺。

明鈺怔住,不解地望著他,秦嘉慢慢道:“我去救人,你帶著她藏在這裡,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要出來。”

他們處於一個奇異的空間,就好像被結界擋住了一樣,外麵的人看不到裡麵,但說話聲應該是被會聽見,所以秦嘉一直都很壓抑著。

明鈺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怎麼說,他覺得樂瞳不會同意這種安排,但她好像在經曆過一次意外之後,變得特彆沮喪和自卑。

“我會聽話的。”她低著頭懨懨道,“我什麼都不做,就好好待在這裡,絕對不亂摻和。”

秦嘉本來要走,聽到這話又停下了。

他背對著樂瞳半晌,忽然轉過身道:“你還是來幫我的忙吧,明總一個人在這裡就行了。”

樂瞳愣住了,不可置信地望向他。

秦嘉微蹙眉頭道:“我一個人其實有些吃力,如果你能來幫我,那就太好了。”

稍頓,他遲疑道:“你不會拒絕吧?會害怕嗎?我想你應該不怕,你既然選擇來這裡,肯定就是想要來幫我的,對嗎?”

樂瞳滿肚子話想說,可她說不出來,隻是眼睛發熱發酸。

“謝謝。”秦嘉溫和道,“我知道你的答案了,來,我教你怎麼做。”

樂瞳吸吸鼻子走到他身邊,乖乖地聽著他的囑咐,掌心老道士畫的符又被他描了一遍,這次他細心地做了防汗,樂瞳再出汗都不用擔心符化掉。

“這是驚雷咒。”他將她手心合上,“師父教你怎麼用了嗎?”

樂瞳茫然搖頭:“他畫完符,就說會用上,然後沒了。”

秦嘉慢吞吞道:“和教我的時候一樣不負責任。”

學生的天分是不一樣的,樂瞳的聰明並不在玄學上,要是到了她的專業領域,老道士肯定不如她,但這方麵,老道士就那麼簡簡單單教給秦嘉,他便能自己學會,樂瞳就不行了。

“推出去,念‘劈’就行,很簡單。”

秦嘉溫和說完,抬眼睨了睨明鈺,明鈺瞬間悟了,點點頭表示自己也會了。

“明總待在這裡應該沒有危險,等瞳瞳救了人回來,你接應她就行了。”

樂瞳聽到“救人”兩個字,精神更集中了,果然秦嘉很快說:“咱們兵分兩路,我去引開那些人,你趁他們不注意,用驚雷咒把胡甜和朱雀救回來。他們還沒發現這裡,應該一時半刻穿不透,你們不用等我,直接走。”

他忽然揚起手,一條白色的飄帶飄到了身後的路上,落下之後如同箭頭一樣指引著方向。

“跟著它的方向走,千萬彆回頭。”

樂瞳飛快地眨著眼睛:“那你呢?”

秦嘉說:“我會把這裡的事情徹底解決,然後再跟你們會和,你們在終點等我就行。”

這樣嗎……

樂瞳有些遲疑,沒立刻答應下來。

秦嘉望向那座白色高塔:“不能再讓他們繼續害人了,躲在第三空間裡麵引誘陽間的人自殺獻祭,從邪神那裡換取自己所謂的永生,八部棺的主人和其他人都是受害者,死後也逃脫不掉被奴役的宿命。萬事有因果論,他們怕擔因果,就讓屍身外表不腐,頭發生長,一方麵利用他們繼續作惡,一方麵算是另一種形式上達成了這些底層信徒‘永生’的願望……這樣的事,不該再發生。”

這麼多年來,肯定不止工地那一處邪神獻祭的地點,彆處或許還有他們不知道的祭壇。

拆廟時的建築工人,也是在聽到“召喚”時被鬼迷心竅,與其說是摔下去摔死的,不如說是自己跳了下去,隻是那時沒人看到具體情況罷了。

這樣的事就算報警,警察也才查不到陰間或者第三空間裡來。

現在人死了大部分地區都是要火化的,火化是其他人來做,他們隻要在火化之前保持屍體不腐壞就行了,這個就算他們不做,殯儀館也會凍起來,之後燒掉了,身體無法“永生”的怨念也怨不到這群□□徒身上,就會纏著陽間的人,而真正的幕後者坐收漁翁之利。

這個邪神是有點本事的,現在就看誰的本是更大。

這次如果能成功,那秦嘉就有信心,可以徹底擺脫祝巫族。

“瞳瞳。”秦嘉低聲說,“拜托你了,救下人之後保護好他們,等我回來。”

樂瞳被賦予使命,心裡其實也明白,如果自己沒來這一趟,秦嘉也不用交給她這些“任務”。

她其實還是拖後腿了。

她匆忙點頭,情緒不太好,秦嘉注意到,輕輕地歎了口氣。

“你知道嗎?”

樂瞳頓了頓,不解地看過去。

秦嘉沒管明鈺作為第三個人尷尬的處境,直言道:“我本來該在你一進來的時候就來找你,帶你到合適的地方,做合適的事情。”

“……什麼意思?”樂瞳皺起眉。

“你沒有拖後腿,樂瞳,是你救了我。”秦嘉認真道,“你一進來我就有感應,朱雀在你懷裡,我甚至能確定你在哪個方向。但我沒辦法過來,因為我看到了那座邪神像的臉。”

就和樂瞳他們看到神像臉時一樣,隻是秦嘉看到的,是高塔之中神像本體的臉,殺傷力是通道裡那座複製品完全不能比擬的。

他深深陷入其中,長久地沉溺於過往之中,是樂瞳出現,讓他一瞬間蘇醒過來,當時他發現自己已經站在高塔最頂端,半隻腳已經懸空,即將墜落下去。

跪在高塔外的白袍人全都仰頭看著這裡,他們麵目模糊,但卻好像能清晰表現出神情——惡毒,嘲諷,陰險,不屑,所有負麵情緒都在他們模糊的麵目上清晰呈現。

那一幕太詭異太矛盾了,是常理無法解釋的,哪怕是他也驚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樂瞳沒來,他現在可能已經跳下高塔,成為邪神的祭品之一。

“是你救了我。”

秦嘉並不提自己是如何九死一生才從白袍人的追蹤裡逃脫掉,他隻說:“邪神需要祭品,更想要我這個看到它本體真麵目後還逃脫掉的人做祭品,它‘生氣’了,所以這些人在找所有和我有關的東西獻祭。”

本來拿了工地上新死的生魂,還有村子外麵那一群鬼可驅使奴役,邪神是不急著要新祭品的,但秦嘉的出現改變了維持數十年的慣例。

很多事情一旦出現意外,就代表要發生災難了。

“該出發了。”秦嘉往前一步,“這邊就交給你了。”

樂瞳睜大了眼睛,一字一頓道:“好,我們在終點等你。”

秦嘉笑了一下,飛快轉身離開,白袍翩躚,沒有任何停頓和畏懼。

明鈺看著樂瞳如出一轍地離開,而自己留守在這裡,說是做接應,其實根本沒什麼用。

無力感席卷了他,但他這次沒辦法自信自己還有什麼競爭力。

他下意識望向了白塔上的那張惡鬼的臉,腦子裡好像有個聲音說起了話。

【想得到她嗎?成為吾的信徒,你的願望就能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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