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發亂七八糟地亂著,眼睛微腫得如兩顆小核桃,明顯是哭了很久,身上痕跡遍布紅紫交錯,活像被人用棍棒伺候了一頓。
他警惕地保持著離鬱重山很遠的距離,仿佛一隻畫地為牢的小獸,發現鬱重山沒有再向自己進攻的欲望後,這才鬆懈下來。
耷拉著腦袋往胳膊上嗅了嗅,越發覺得自己身上的氣味很難聞,陌生,強勢,明顯是被人刻意留下的味道。
這樣的僵持在後半夜發生轉變,溫萊開始發起高燒,額頭滾燙燒得很是厲害,他再也沒有精力去提防鬱重山,思緒昏沉到倒床就睡。
這種病況讓鬱重山當即皺眉,趕緊讓人將醫生請了過來,醫生看見後對溫萊的體溫進行測量後,先是讓鬱重山對他進行物理降溫,隨即又讓男傭將剛準備的藥材進行沸煮。
鬱重山趁著這個時間將溫萊身上黑一塊白一塊的臟衣服給換了,用著溫水給他進行簡單地清理,衣服脫光的那一刻,溫萊身上被親吻齧咬的痕跡就暴露無遺,看著倒像是野獸行徑。
鬱重山將浸透溫水的毛巾擰乾,輕巧地擦拭著溫萊通紅的小臉,麵無表情地想:活該,胡亂躲什麼?難道我還會真的吃了你嗎?
他一邊想著手裡的力道便不自覺地加大,瞬間將溫萊的皮膚擦出一片紅,對方似乎在昏睡中也能有感應,苦哈哈地皺著眉輕嚀了一聲。
鬱重山耳力向來靈敏,手稍微一頓便輕了下來,輕柔得猶如在揩拭著至臻寶貴的東西。
藥汁片刻後才端上來,等溫度稍微涼了些再渡進溫萊嘴裡,不過喂藥並不如鬱重山想象得那樣簡單。
即使是他強硬地掰開溫萊的下巴,將濃稠的藥水灌進他的嘴裡,逼著他咽下去最後還是被溫萊嘔了出來,黑乎乎的汁水臟了鬱重山一身。
三番幾次下來,碗裡的藥一小半都潑了出去,溫萊恍如很抵觸這碗發苦難喝的藥水。
不管鬱重山想儘一切方法,即便是用惡毒的語氣威脅他,要殺光他身邊所有親近的人,並且就連那個被勾引的女傭塞西莉亞也不放過時,溫萊依舊本能地將嘴裡的藥水悉數吐了乾淨,沒有丁點意外。
這讓鬱重山臉色陰沉得恍若能滴出水來,極其難看。
“大人。”新來代替塞西莉亞照顧的男傭突然出聲道,“讓我來吧,您身上的衣服全都濕了,您先去換上一套乾淨的,以免染上熱病。”
鬱重山同意了,他將藥碗放在桌上,打算換身潔淨的衣服再來。
他知道貴族向來注重衛生,有著十分苛責的潔癖,定是自己這身難聞的衣裳讓溫萊反感,才不願乖巧地喝下那碗湯藥。
而且鬱重山不認為自己灌不進去的藥,一個還沒照顧溫萊幾天的男傭就能喂下去,要知道,溫萊對其餘人可是有著嚴重排斥的潔癖。
他起身按了按額角,一邊往門口走一邊側頭對著傭人說,“等會兒他還沒喝下的話,就將藥先放著,等我來了之後——”
話音漸熄,仿佛風沙被人隨意揚了一把,詭異又靜默地消失了。
鬱重山認真回望著,麵容的表情凝固且窒息,他僅剩一隻的瞳仁裡反射出這樣一幕平和的場景。
那個方才折騰半天的溫萊乖乖地窩在床頭,腦袋枕在那個平平無奇的男傭肩上,闔眼沉睡著,而一勺盛著濃汁的湯匙被喂進嘴裡,順著他的喉嚨咽了下去。
沒有抵觸和忤逆,這糟糕的情景落在鬱重山眼裡,便是最大的忤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