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與商家協商定製後,孔時雨帶著貨物驅車趕到伏黑家樓下,暗中與伏黑甚爾完成了物品的交接。
看到非常詳實的數字和黑白線條,伏黑甚爾極為自信,這樣的傻瓜畫法,誰都會。
唯一的問題在於油畫作畫會有味道,身上也容易留下色彩的痕跡。
為了防止被神祈發現,伏黑甚爾借著練車為接口,在孔時雨的據點,頂著孔時雨“媽耶天與暴君開始畫油畫”的詭異目光,換衣服開始作畫,並且在洗澡把衣服換回來後再回來。
神祈有發現伏黑甚爾在外的時長被拉長了,但是她並沒有產生彆的懷疑。
一方麵是進入初春後,一些在冬季停止的戰事又開始推進,傭兵團的工作單子開始拔高,讓神祈沒有將太多注意力集中在家庭。
另一方麵是神祈送完自己的禮物後,也就沒多在意伏黑甚爾的回禮。
當時她也沒送巧克力,她自覺和伏黑甚爾也沒進展到那個地步,大概率不會收到回禮。
就算伏黑甚爾想要回禮一二,把控家庭財政的她非常清楚伏黑甚爾手中的餘錢應該並不多,加上上次伏黑惠生日的經曆,讓神祈懷疑,就算伏黑甚爾想要回禮,應該就是秀一把廚藝,讓自己大吃一頓的。
喜歡吃飯的神祈覺得這樣就挺好的。
更何況,她喜歡的東西也就錢和戰鬥,而這兩樣,伏黑甚爾明顯是無法給予自己的。她其餘有沒有特彆的喜好,連她自己和那些想要討好自己的支隊都不清楚,難道伏黑甚爾會了解?
因此,反倒是伏黑惠第一個發現了不對勁。
不過結合伏黑甚爾先前詢問姐姐喜歡什麼、查找彆人送給姐姐的禮物,伏黑惠拿起桌上的紙質日曆,一番尋尋覓覓後,很快看到了日曆日期下的“白色情人節”。
雖然不懂前麵的“白色情人”是個什麼意思,但是伏黑惠明白,這是個看上去要慶祝的節日。
小小的人類幼崽躡手躡腳把日曆放了回去,順理成章地猜到了伏黑甚爾究竟在做些什麼。
當伏黑甚爾一打開房門時,就看到一隻炸毛小海膽出現在了自己的房間裡。
確定自己最近沒招惹這小家夥的伏黑甚爾一臉莫名其妙:這小家夥最近被伏黑家大小姐寵得脾氣是不是越來越大了,怎麼一天天鼓著一張臉?
請問你是河豚麼?
伏黑甚爾當即選擇無視了對方,還沒等自家幼崽開口,就直直地躺在了床上閉眼休息。
房間內一瞬間寂靜了下來。
然後是窸窸窣窣的聲音。
再然後,一隻小海膽直直砸在了他的腹部。
伏黑甚爾再沒辦法無視這小家夥,隻得一把拎起最近被養得沉了不少的臭脾氣小海膽:“大少爺,有事?”
“你是不是在給姐姐準備禮物!”伏黑惠看著伏黑甚爾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對了,趕緊擼起小袖子,認真提議道,“我也要幫忙!”
他收了很
多姐姐的東西,他也想要讓姐姐開心,所以他也想要出力。
但是他才三歲,實在是沒什麼渠道買東西,因此思索良久後,伏黑惠決定加入伏黑甚爾的禮物隊伍!
看著伏黑惠明顯在認真考慮並實踐的模樣,伏黑甚爾乾脆利落地將兒子拎去了門口,居高臨下地告誡自家傻兒子:“想過這種節,你先長個十歲,不對,十五歲吧。”
這是他的場合,哪裡能讓這一向被伏黑祈寵愛的傻小子摻和!
不然到時候,主角是他還是這個傻小子?
看完全不能理解大人想法的小倔驢氣得直哼唧,伏黑甚爾想了想,還是從房間遞了個醜寶過去:“閒著沒事就和它玩,乖乖的,大人的節日你不用準備東西,不要去告訴你姐姐我在準備禮物。”
雖然伏黑惠拒絕了賄賂,但還是聽了伏黑甚爾的話。
同時,他牢牢記住了3月14日。
他倒要看看3月14日,伏黑甚爾準備了什麼東西!
3月14日對於神祈而言沒什麼特彆的。
沒出差,就是簡單去公司(實際是夜兔莊園)處理了一些傭兵團的事務,然後她在正常的下班時間回到了家中。
一回家,她就看到了伏黑甚爾手中被層層包裹好的東西。
看著那個大大的扁扁的長方體以及上麵特彆被綁好的綁帶,對於白色情人節還是有點印象的神祈雖然完全猜不到伏黑甚爾送自己什麼,但是已經麵露驚喜。
這就是普通人對節日的儀式感?他真的在情人節送東西給自己了?
她指了指自己,試著確認道:“給我的?”
看著那雙眼睛一下子迸發了光,伏黑甚爾一下子感受到了撲麵而來的期待。
這種情況下,就算這件禮物不是給她的,他也沒辦法拒絕吧。
更何況,這本就是為了她奮戰了十幾天,熬到脖子都出現僵硬酸痛的禮物。
“當然。”和神祈送電動自行車時一樣,伏黑甚爾沒有直白地說“情人節快樂”,隻是委婉且含蓄地笑道,“節日快樂!”
以前頂多收到錢和金條的神祈在得到伏黑甚爾可以立刻拆的允許後,小心翼翼開始拆起了自己的節日禮物。
這個形狀明顯不是錢。
一邊拆,神祈一邊下意識開始猜測:
伏黑甚爾把駕駛證考出來了?
不會不會,她記得伏黑甚爾明明剛結束二階段考試,而且駕照也不可能那麼大一個。
那,難道是伏黑甚爾考了什麼證書?或者說是獎狀?
神祈滿腹疑惑,這得是多大的獎才會用這麼大的獎狀?
神祈隱隱覺得自己猜的應該都不太對,但是她已經做好了準備,無論伏黑甚爾送了什麼,自己都要表現出很驚喜很驚喜的模樣,對於伏黑甚爾的禮物讚不絕口。
作為一家大企業的掌權人,神祈見多識廣,對於自己現場編話的能力還是極為自信的。
伴著神祈的動作,禮
物的外包裝很快被剝了下來,露出了禮物的全貌。
瞬間,全場寂靜了下來。
一旁當旁觀者的伏黑惠被萬萬沒想到的繪畫畫麵狠狠衝擊。
這上麵分明沒有畫那種恐怖的咒靈,但是越細看,伏黑惠就愈發覺得這個畫麵比咒靈更加細思恐極。
受驚的人類幼崽扭頭去看伏黑甚爾。
甚爾,他不會拿錯東西了吧?
哪怕在畫之前就有九成九的肯定,認為大小姐會喜歡這樣的畫作,但是在神祈拆禮物的時候,伏黑甚爾還是隻能在一邊,用機械性的微笑掩飾自己真正的情緒。
尤其當神祈徹底看到禮物後,他身體各處的血液流速好像都在刹那加快,好似在催促他趕快說些場麵話,可他偏偏隻能用眼睛緊緊勾勒著神祈的表情,試圖去判斷她的情緒——她喜歡麼?
這樣的禮物完全超出了神祈的預期。
呆呆地看著麵前的油畫,神祈腦中冒出了很多的想法。
她手中這幅熟悉的畫麵氛圍,非常自然而然地讓她聯想到了掛在玄關處的畫作。
神祈腦中一下子冒出大大的問號——難道伏黑甚爾買下了那幅畫的姐妹作?
但是這個設問很快被否決了。
伏黑甚爾不可能有那麼多的錢,他根本買不起幾千萬的畫作。
那唯一的可能性就是……
神祈湊上前,認真觀察著這幅畫。
很快,她觀察到,相比門口那幅,這幅筆觸是外行人也能看得出的粗糙。
再次打量著這幅碩大的畫作,並不傻的神祈已經猜到了這幅畫的來曆。
其實她對藝術品沒有什麼真正的喜愛,也沒什麼鑒賞能力,唯一決定她對於藝術品態度的是藝術品後麵的標價。
按照往常的慣例,她應該對這件畫作心無波瀾,然後看在伏黑甚爾的麵子上,將自己準備好的誇誇腹稿流暢得說出。
但是在這一刻,所有話語還是堵在了她的喉嚨間。
伏黑甚爾見神祈沒有開口,以為是大小姐覺得自己畫得太糟糕了。
他試著斂去眼中對自己的嘲諷:怎麼忘了,大小姐出身富貴,大概是從小到大見過不少更加精美絕倫的東西。
大概是看不上外行人拙劣的毫無靈魂的模仿吧。
那麼溫柔愛笑的大小姐現在一言不發,大概也是想不到什麼詞彙能誇讚他的這份禮物?
垂了垂眼,解釋了一下數字油畫後,伏黑甚爾聽見站在畫前的神祈突然開口問道:“所以你這段時間經常不在家,是因為你都去偷偷畫這個了?”
“嗯。”
聽不清神祈的語氣,伏黑甚爾隻能應了下來。
神祈自己都琢磨不懂自己目前的情緒。
他為什麼要那麼耗時耗力地送自己這個?他分明不擅長這些吧?
哪怕沒有畫過,但是看著這張色彩複雜的油畫,想著要從一個個細小色塊塗抹起,神祈就覺得頭皮發麻。
這至少十天起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