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開始加速了,距離七百五十米。”
“夠了。”神祈根據設備的提示,伸出手,比出了一個敵方所在的精準位置後,握緊了一旁的傘。
深吸一口,她的身體宛如被拉滿的弓後仰。
隨後,帶著滿滿穿透力的刺耳尖嘯聲,周圍的樹葉陣陣亂舞,她手中的傘伴著巨力直直朝著那個方向射去。
看著轟然倒地的樹木,神祈也躍出了自己藏身的地方。
在樹枝上幾下輕點後,神祈一把倒拔出了自己穿透了五棵大樹,死死釘在第六棵樹上的傘。
握著自己的傘,她迅速在空中騰挪,躲避開耳畔的破風聲。
下一個瞬間,她撐開傘,擋住了第二下攻擊,被另一端的重力擊退了數步。
因為撐開的傘麵,神祈並沒有看到對方的臉。
但這次短短的一次交手,就讓她有了一種堪稱詭異的熟稔感。
能在力量方麵給予她些許的壓力,莫非是當初在幼兒園見過的那個人?
戰栗的興奮感,帶動著心臟愈發輕快的鼓噪聲。
神祈的眼眸前所未有的明亮,戰意和殺意如星火重燃,最終在眼眸中的汪藍化為狂潮。
在當時短促一戰的之後,她終於再度找到這個人了!
她勾起唇角,明明是極度高興的模樣,卻充斥著叫人頭皮發麻的危險氣息。
無需用眼睛去確認什麼,神祈將全身心投入在戰鬥中,熟練地揮動傘開始反擊。
每一次揮動,每一次對方結結實實接住了自己招式的感知,都讓她無比滿意,手下的力度不斷加強。
可以更加肆無忌憚,可以更加迅捷急速,可以更好地去享受戰鬥!
置身於這樣的戰鬥中,神祈臉上都染上了絢爛的瘋狂,緊繃的每一寸肌理,嘴角不斷擴大的弧度仿佛都在叫囂要更多,要更多!
兩人很快從濃密的樹林中戰至高專的青石板上。
伏黑甚爾萬萬沒想到自己曾經遇到的強敵竟然會在這裡出現。
他並沒有和她正麵作戰的想法,也不想去思考這些軍裝人的立場,他隻想去完成任務,然後圓滿地帶著巨款走人,和咒術界徹底告彆。
但是,相比上一次見麵時他看到的身穿厚重防護服的家夥,眼前與他戰鬥的這個人的身影,實在是有些熟悉了。
可偏偏戰鬥緊張高速的節奏占據了他每一秒思考的間隙,讓他始終無法透過那張陌生的臉,去找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與此同時,在一聲聲沉重的撞擊聲以及金屬相擊的鳴聲中,他們的交戰範圍離開了濃密得遮天蔽日的密林。
正午燦爛的陽光落在了兩人的臉上。
厚重的青石板在兩人攻擊的重壓下四散飛濺,在碎裂石塊和濃稠的殺意包裹下,他終於看清了——那熟悉的深藍色眼瞳豎起黑傘,帶著他陌生的沉沉凶光直指而來。
心跳突然停了一拍。
他的瞳孔因為劇烈的震驚而緊縮。
伏黑甚爾不再抵抗。
迷茫和倉皇一點點吞沒了他的心臟。
他認出了她。
可是怎麼會是她呢?
耀眼的日光下,他最想忘卻的身份,他最想遮掩的一切,突然猝不及防地暴露在她的眼中。
神祈有些訝異對方的不再抵抗,下意識停下了自己進攻的節奏。
看到那張熟悉的臉,她本來是想要笑的。
這是什麼咒術界的幻術?做得還挺到位,知道甚爾是她的愛人。
但是仔細端詳了幾眼後,神祈就意識到了不對勁。
她故作鎮靜地詢問道:“五條悟,你眼中的那個人也是嘴角帶著疤的綠眼男人麼?”
頭一回被叫了全名的五條悟一愣,隨即答應得很快:“是啊。”
“他的左手無名指上還帶著一枚戒指?”
“是啊。”五條悟終於恍恍惚惚明白了過來,“喂喂喂,你們倆認識?”
夏油傑已經意識到了什麼,小眼睛都瞪得大大的,視線在仿佛按下了暫停鍵的兩人之間來回逡巡。
神祈的眼中倒映著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第一次感知到自己握著傘的手竟然也會顫抖。
兩人不約而同地問道:
“你不是在家帶惠醬?”
“你不是在國外考察?”
隻這麼一問,無論是神祈還是伏黑甚爾,都徹底確定了對方的身份。
盛夏耀眼到有些刺目光芒下,風吹起神祈金色的碎發,讓汪藍的虹膜清晰倒映著麵前的人影,可心中的輪廓卻逐漸出現了龜裂。
以前會帶著她走進科學的人,如今分明是咒術界一份子的人,
以前以健身為愛好每晚帶著惠醬出去散步的人,如今體術精湛到極點的人
以前勤勤懇懇打工上學成為東大數學係高材生的人,如今拿著咒具與她刀劍相向的人,
曾經朝夕幸福相處的人,與她親密親吻的人,讓她忘卻母親的詛咒去喜歡的人……
一個個原本清晰的身影在一次次與現在身影的對撞中變得越來越模糊。
很多人設必然是衝突的。
她是被欺騙了麼?
神祈的思維一頓。
等等,她也騙了他。
但是很快神祈又回過神。
不,這不一樣。
神祈告訴自己,她是瞞了她自己的身份,可她也早已不怕自己的身份暴露,就算現在有點提前,她也願意將她的身份告知對方。
更彆提見證了對方的實力,她更加不怕將自己的身份坦白。
可是甚爾呢?
欺騙了麼?
欺騙了多少?
打算欺騙多久?
她一時間竟然無法再繼續深想下去。
“我是春雨傭兵團的團長神祈,也是夜兔安保公司的董事長伏黑祈。”揭開了自己臉上掩蓋真實麵容的道具,她聽見自己靜靜地介紹自己。
同時,她也聽見夜兔的血奔湧起來。
腦中母親的、父親的、甚爾的等等無數道聲音從不同的方向貫穿她的大腦,詛咒的、溫柔的、冷漠的不同話語在不斷嘶吼,讓她的思緒被攪動得越來越混亂。
她緊緊攥著自己的傘,像是攥著自己的家。
她抬起混雜著深沉墨色的眼,直直看向眼前熟悉也陌生的人影:“那麼甚爾,你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