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說怎麼辦?
嗣謁推了一杯酒過去,“……老九呀,你家裡其實有一位女諸葛。人家把事情辦在前頭了。”
什麼意思?
“我聽你六嫂說,弟妹那生意,現在盤子大的很。”
啊?我忙的跟什麼似得,還真沒注意。
嗣謁就轉臉看趙其山,“打發人去後院請福晉過來。”
請我?請我乾嘛?
把孩子安頓好,叫人看著,桐桐才往前院去了。叔嫂見禮之後,嗣謁才叫桐桐在邊上坐了,“正說生意上的事。”
桐桐就明白了,“最開始,是我們妯娌拿錢給弟妹經營去了。後來呢,弟妹上門跟好些個夫人說這個入股的事。她們拿銀子入股,要從分紅裡分的。再後來,這人多了,分紅會把利潤越分越薄,九弟妹就不大樂意!也或許是九弟妹之前叫人入股,是生意上的事她覺得不把穩,找了股東是分散風險的。這不是路子趟熟了,預估裡麵的風險應該不大,九弟妹的名聲在女眷的圈子裡也出去了,找九弟妹,願意入股的人越來越多。可這都分紅,九弟妹覺得不劃算,就不大樂意!找上門要入股的,她沒把銀子往外推,隻說入股怕是難,但可以給利錢。”
九爺驚訝極了:“她開了錢莊了?”
沒有呀!
“那彆人瘋了把錢給她……”話沒說完,他一下子懂了:這娘們壓的是九福晉的身份。
見他明白了,嗣謁這才道:“看懂了嗎?皇家的身份,是能做抵押品的。”
“六哥的意思是弄個皇家錢莊?”九爺皺眉,“如此,不分什麼人,隻要有銀子,咱都收。叫他們按月吃利息!爺再拿錢乾彆的!”
“能掙錢的東西越來越多,宗室裡眼紅的人也越來越多。在旗人經商這個口子不能開的情況下,你得叫他們真的吃到利!”嗣謁歎氣,“滿漢不能區彆以待,但你卻不能叫旗人因為怨懟存下不滿……”
九爺就站起來,在屋裡不停的轉著,“我好似懂了!這錢存過來,可細分。若是圖安穩,利就少些,安穩的吃利息就行。若是敢冒險的,利錢就就拿的多些。生意不同,分潤不同。把這個選擇權交給對方,他們可以任選……”
對!
九爺又回到桌麵上,“若是如此,是不是也可以借貸?”
當然!如果你覺得這裡有利可圖的話。
九爺恍然,他想起福晉曾經對著他喊:“若是短了銀子爺來找我呀!利錢我給爺算少些。”原來,這娘們打那個時候起,就已經拿銀子賺錢了!這種賺錢方式就跟滾雪球似得,越滾越大!
嗣謁取了一疊東西,“這裡能賺錢的東西不少,你回去細看。有些馬上能投入,有些則不能,需得長期實驗。像是養珍珠這個,前期就得幾年。願意拿錢往裡做長期投的,將來分潤就要大些。我把法子給你,不出銀子,用這個入股,算是咱們這些兄弟一起入的股,怎麼操作你看著辦……”
老九點頭,表示懂了!
嗣謁這才道:“錢莊這個,你抵押的是皇家的信譽,從獲利裡拿出一部分,給老二修個宅子蓋個園子,不過分吧!”
隻十年而已!這很劃算!
老九喜笑顏開,“劃算!劃算!太劃算了!”這利錢,彆說一棟宅子一個院子了,就是十個八個的,也掙出來了。老六不是生意人,壓根就不明白這裡麵的利呀!
可見,老爺子心裡還是偏向我的,到底是那個搖錢樹起作用了呀!這次吸取教訓了,下次一定偷偷的送!皇阿瑪這人,拿錢了還是辦事的!這錢莊的利,兩成給理親王用,五成偷摸給老爺子,自己還能落三成!很劃算了!
他一把拿了老六給的東西,怕老六收回剛才的話!這相當於拿秘方入股了,然後還要平分給兄弟們。拿了趕緊跑吧,彆叫老六回過神來。
竄的比兔子還快!
桐桐有些愕然,然後看自家爺:“十年……十年之後呢?”
十年之後呀!嗣謁對著門口的方向搖頭笑了笑,“當然是收歸朝廷所有了。”
桐桐:“……”九爺好似還沒悟到這一點,兀自興奮著呢。
她歎氣,“皇上怕阻力太大?”
是的!皇上怕朝上的阻力太大,也怕信號釋放錯了,叫旗人多想了,這是要動搖人心的。於是,放出個‘被逼的沒法子’的老九!老九之後再折騰,那不都是被逼的沒法子了嗎?你說老九不對,老九就說我是為了我二哥的。你不滿意,那你去跟皇上說呀!
隻要涉及到理親王的,朝廷上這些大人,屁都不敢多放一個。
何況,很快老九就會拉更多的人一塊獲利,朝廷上那些迂腐的,頑固的,說什麼也沒用了。有個十年的緩衝,叫老九把路子摸出來了,慢慢的整成熟了,收歸朝廷就好!私人錢莊到底是有利有弊!貨通南北不僅票號商號可做,朝廷也該重視起來了。
桐桐心疼九爺一秒鐘,這其實就是九爺辛苦養大一隻下蛋的金雞,雞長大了,皇上要抱走了,是這個意思吧?
不是皇上要抱走了,是朝廷得抱走了!
桐桐就道:“好好跟九爺說不就好了?”
好好給老九說?一說老九不得知道最後還得還給朝廷嗎?那你猜以老九那雁過拔毛的,會不會一點私心都不存?
桐桐:“……”九爺也還真就不是大公無私的人。朝廷?朝廷也不是他的,皇上也沒說要立他為皇儲,他不存私心才是咄咄怪事。
嗣謁就拉桐桐回後院去,“用人嘛,一個人一個用法。老九的長處很長,短板也很明顯。怎麼用他,皇上心裡明白著呢。”
皇上此時的禦案上,擺著一張展開的折子,折子上隻有一串數字,皇上拿起筆,在九和十四的排序上,打了兩個大大的紅×。
而後看著紅×悵然歎氣,直到紅色朱砂都乾透了,他才緩緩合上,鎖進了匣子裡……